徐新
“黄栗留鸣桑葚美,紫樱桃熟麦风凉。”又到了麦子成熟的时节,我仿佛看到紫色桑葚在那油绿发亮的桑叶间微微颤悠,也能嗅到清凉空气中弥漫着的香甜气息。
记得在老家屋后的河边有一排桑树。平日里,它们很不起眼,可一到春末夏初,桑树便开始焕发勃勃生机,绿枝恣意、纵情地向高远的天空伸展着,浓密的绿叶织成了一柄柄绿伞。一串串桑葚从枝条的底部开始一直挂到树梢,微风袭来便在枝叶间轻轻摇曳,显得那么诱人。
清晨,桑树凭借它那色泽鲜艳的果实引来了众多鸟儿光顾,鸟儿们争相啄食。美餐过后,鸟儿欢快而清脆的鸣叫声唱响了夏日的协奏曲,那轻俏的哨音,时而一点一点,时而一串一串,时而独吟,时而合鸣, 玲珑剔透,悦耳动听。时不时还看到灵动的鸟儿在枝叶间跳过来、滑过去,像荡漾的音符,身姿优美地起起落落,追逐嬉戏,熟透了的桑葚三三两两地落了满地,真是“殷红莫问何因染,桑果铺成满地诗”,弄得行人都不忍下脚。
对于当年的我们而言,桑树最美妙的作用就是能提供甜美的零食——桑葚。桑葚成熟时节,小伙伴们放学回家常常顾不上做作业,飞一般地往桑树下跑。够得着的地方早就被捋光了,够不着的就借助自制的工具,找来一根粗细适中、长度足够的竹竿,再把铁丝做成钩子绑在竹竿上,伸向桑树枝条,轻轻一勾,缀满了果实的枝条就慢慢垂了下来,树下的人仰起头,伸出双手飞快接住,小心地摘下紫黑色的桑葚,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品尝着、陶醉着、回味着。爬树利索的小伙伴,“噌噌噌”地爬上树,站在枝丫处一手抓着树枝,一手采摘桑葚,边吃边炫耀,偶尔乐极生悲,“扑通”一声掉落水里,引来了伙伴们幸灾乐祸的笑声。
熟透的桑葚一下子膨大了好多,汁水丰富,也最容易掉色。当我们尽情享受美味时,彼此看着对方那乌黑的嘴唇、鲜红的手心,还相互取笑不停。临走时,贪心的小伙伴还摘上一衣兜带回去。可是回家后发现,衣服都被染了色,就像从染坊出来一样,自然少不了大人的责备,但依然无法抵挡甜美的桑葚的诱惑。
家乡的桑树伴我度过了欢乐的童年时光。在那茂密的树荫下,白天我和伙伴们一起玩耍、捉蝉、游泳。到了夜晚,月光从树枝的罅隙流泻下来,如一片碎银匝地,摇曳不定。我则躺在椅子上,仰望浩渺的天空、数着眨眼的星星、沐浴着凉爽的清风,一会儿便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离开家乡后,无论走到哪里,只要看到挂满枝头的桑葚,我就感到非常亲切。在童年的记忆里,这是天然的美味,是很好的零食,多年以后,依然甜在心里。
“殷红莫问何因染,桑果铺成满地诗。”我又看到了大片的桑园,又看到了熟透了的桑葚是那么任性地占领了枝头叶间,那些被光阴浸染的情怀和永驻于心底的记忆又变得鲜活起来了。遥望家乡,屋后的那些桑树上,成熟的果实又该挂满枝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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