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方舒 川观新闻记者 刘珩

18岁离开河南老家时,郭习青以为自己在消防队“站两年岗就回老家”;19年过去,他仍留在成都,仍逆行在离危险最近的地方。

11月5日,全国应急管理系统先进模范和中国消防忠诚卫士表彰大会在北京举行,成都市消防救援支队益州大道特勤站站长助理郭习青荣获“中国消防忠诚卫士”称号。

19年来,他参与全省各类急难险重任务500余次,营救疏散被困群众650余人,先后荣立个人二等功2次、三等功5次,带出180余名专业技术骨干。荣誉背后,他仍保持初心,“面对急难险重的任务,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郭习青荣获“中国消防忠诚卫士”称号。

“最难的救援,我们顶上去”

“最难的一次救援,在今年的吉隆。”郭习青回忆,8月26日,尼泊尔境内突发泥石流,我国西藏吉隆口岸受灾严重,道路被毁,淤泥深厚,核心区救援迟迟受阻。8月28日凌晨,接到指挥部命令,他作为中国救援队前突分队队长,带领队员向核心搜救区挺进。

最难的不是险,而是陌生。没有路,没有地面参照,他们手里只有无人机航拍画面,靠着向导指引,边探边走,徒步8个多小时,翻山十几公里,抵达口岸时,有的队员腿都抽了筋。他们是首批抵达核心区的救援力量,率先将核心区影像传回后方指挥部,组织开展搜救任务。

在吉隆泥石流灾害救援中,郭习青徒步抵达核心救援区域。

硬仗,需要过硬的专业队伍。2010年调入特勤大队后,郭习青参与了成都消防“飞系”特灾专业救援队伍的创建:从最初的“飞豹”地震快反救援队,到“飞猫”高空绳索救援队、“飞鲨”供水排涝救援队、“飞龙”水域灾害救援队,再到“飞鹰”航空救援服务队,五支队伍从无到有,装备、训法、战法全靠自己摸索。

专业能力更在一次次救援中磨炼精进。2022年9月5日,泸定发生6.8级地震,道路、通信全部中断,灾情一度不明。他搭乘直升机第一时间抵进震中,第一时间回传现场画面,随后带领队员徒手清理废墟乱石,开辟5个临时起降点,转移重伤员37人,空投大量物资。

“9·5”泸定6.8级地震救援中,郭习青转运被困老人。

这样的场景还有很多:2019年8月,崇州鸡冠山乡遭受特大暴雨,山洪造成多处塌方,60多名孩子被困山里,郭习青和队员们铺路绳、搭绳桥,徒步20多个小时把孩子安全转移;2020年8月,宜宾发生特大洪水,6名群众被困江中孤岛,郭习青和队员们通过乘直升机成功营救,开创国内消防联动通航力量开展水域救援先例;2023年1月,彭州回龙沟索道故障,49名游客悬在半空,郭习青和队员们持续作业9小时,通过索降将被困者全部护送回地面……

2023年11月,郭习青带队成功将九峰山失联的多名旅友转移至山下。

“‘飞豹’要快,‘飞猫’要稳,‘飞鹰’要准。”作为三支队伍里的核心骨干,郭习青觉得,面对急难险重的任务,“就是要赴汤蹈火,就是要顶上去。”

“最新的战法,我第一个试”

逆向而行的底气,是训练场上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刚入伍时他身体素质并不出众,由于来自农村,没有什么天赋,他就坚持下笨功夫。学绳索吃力,他就把绳结打法、绳索参数抄进小本子,休息间隙反复背练。

更多“从零开始”的战法创新,他都第一个上。200米高空外吊挂试验,练的是直升机悬停时用吊索把救援员投放至绝壁、楼顶等无法降落点位的技术——旋翼轰鸣、狂风撕扯,人在百米高空不受控地旋转,他咬牙反复测试装备临界性能,摸索出一套成熟的高空救援战法。

直升机水域协同试训同样没有现成经验。救援过程中,消防员要从机上直接跳水,再挂接被困者,最后通过绞盘将人提升回机舱。“难度巨大,我还是第一个上了。”郭习青告诉记者,“飞系”很多战法的“第一次”尝试,他总是冲在前面。

“训练场的标准提高一分,实战的胜算就多一分。”作为站里的“总教头”,他带新消防员先抓纪律、体能、意识,“纪律和体能是基础,意识决定了救援能力的上限。”他常把训练拉到野外搞“想定作业”,设定被困人员,只要安全,怎么救都行。郭习青举例,绳索救援的场景下,锚点得队员自己找,一棵树、一块岩石,选错就是“生死之差”。

赛场是另一块试训场。“飞猫”两次代表中国消防代表队出征国际大赛,在Lifeline国际绳索交流赛上,他们拿下技能赛团体冠军、绳索救援赛亚军;在“绳索救援界奥林匹克”格锐德世界绳索救援赛亚洲赛上,面对赛前无人知晓科目与场地的“双盲赛制”,他担任指挥员,带队获得团队亚军,个人获评“最佳指挥官”。

在绳索比赛中,郭习青(中)与队友交流。

“荣誉只能属于过去,以后面临的救援任务可能更危险、更复杂。”郭习青定好了未来的目标,他要考无人机执照,深入钻研无人机在高层灭火、灾情侦察中的应用和创新战法,继续提升技术,才能更好保护处于危难的人。

“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这是郭习青的座右铭,回望18岁的自己,他想说一句,“辛苦了,你这一路的坚持是对的。”

(图片、视频素材源自成都市消防救援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