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张峥
免费午餐进化成了收费版。
6月24日上午，人类“打工人”刚开始上班，AI“打工人”豆包即官宣开启专业版收费模式。其中，针对囊中羞涩的大学生，还贴心推出了38元/月套餐。尽管AI工具服务收费的风已经吹了有点长时间，但是真正靴子落地时，年轻的大学生们又会不会照单全收呢？我们火速调查了20个成都的大学生。
结果比较有趣——45%回复免费版够用，没必要付费；30%认为考试周、论文季、找工作阶段愿意付费尝试；20%处于观望阶段；5%调侃穷，但是想用。总结：精打细算的学生们，约七成不会立即付费，真正愿意长期订阅的大概三成。
大学生们用AI都干了些什么？
薇薇，一位大三学生，告诉记者，正在用豆包操控学习通，辅助自己完成期末作业。“我发现，用这个工具写作业比直接问豆包，正确率高很多。”问到会不会用豆包收费版，她明确回答，不会。“我用豆包做作业能达到惊人的60分，甚至25分（满分100）。”看样子要让AI完全成为合格的“工具人”，还有一段路要走。薇薇说，AI有时候会提供很多冗余重复甚至编造的信息，让人栽坑。
2胖，某高校媒体实验室学生，正在用AI疯狂搜索资料，整理论文提纲，他告诉记者，使用AI最多的地方是整理文献和做文献摘要。
那么，大学生们用AI都做了什么？我们调查后得到的答案是：70%左右的学生，核心需求还是“学习效率提升”。40%的人选择用AI辅助做文献摘要、人话翻译，这是最大刚需，有30%用AI辅助搜索资料，给出论文大纲，还有部分传媒、设计、社团学生选择用AI辅助生成视频，做宣发。“人话翻译”，2胖说，类似录音转文字，听不懂老师说了啥，就用AI帮助整理归纳下，翻译成能听得懂的语言，“大概就是潜台词。”
AI收费 额度不足最容易被劝退
豆包在推出收费版时称，用户日常轻度使用需求依靠免费版就能够满足，在优惠层面，平台即将上线为期6个月的大学生专属特惠活动，完成身份认证的在校学生可提升免费使用额度；购买标准套餐还能享受每月38元的专属折扣。收费后的AI，什么情况最容易劝退大学生？
40%的被调查者表示，付费之后还限制次数最容易引发不满。25%的人会被隐私问题劝退，尤其是授权浏览器、读取文件。20%的人担心AI味太重，15%的人担心AI会把电脑搞坏。“还是不太敢完全把权限交给一个没有感情的打工仔。”薇薇告诉记者，agent优势在于能操控其他软件，但是也压缩了人为控制的空间。
专家：买的是节省出来的时间和创造出来的价值
那么用惯了免费套餐的公众，现在要面临AI收费工具包，这合理吗？人工智能专家宋耀认为，AI成本真实存在，AI收费会是一个大的趋势。
“国外像ChatGPT、Claude、Gemini等产品，很早就已经形成了订阅收费模式，用户对为AI服务付费的接受度比较高。国内过去更多是免费策略，希望先培养用户习惯、扩大市场规模，但最近包括豆包、Kimi、DeepSeek等产品，也开始推出专业版或者增值服务。”他表示，从本质上来说，AI的成本是真实存在的。模型训练、算力、推理、服务器资源都需要投入，所以完全免费的模式很难长期持续。
至于收费标准，他认为，应该由三个因素决定：第一是模型能力；第二是使用量，比如调用次数、上下文长度；第三是能不能真正帮用户提高效率。“对于普通用户来说，大家买的其实不是AI本身，而是节省出来的时间和创造出来的价值。”
封面新闻：你平均每天开启的AI工具最多有多少？
宋耀：因为我是做AI相关研究的，所以使用频率会比较高。最多的时候，一天可能会同时打开十几个工具。比如ChatGPT、Claude、Gemini、Perplexity，还有CodeX、Cursor等编程工具。不同工具其实承担不同角色。有些负责搜索和推理，有些负责写代码，有些负责文献整理或者内容生成。
现在越来越像是在管理一个“AI团队”，而不是使用单一的软件。未来可能每个人都会拥有自己的AI工作流，让不同AI分工协作。
封面新闻：雇佣一个AI打工人和活人，你愿意选哪一个？
宋耀：我觉得要分情况。如果是一些重复性、标准化比较高的工作，比如数据整理、文档处理、代码测试、信息搜索，我会优先选择AI，因为它效率更高，而且可以24小时工作。但如果涉及创新、团队协作、复杂沟通，或者需要理解人性和情绪的工作，我还是会选择真人。
所以未来很可能不是AI替代人，而是“人+AI”的组合。一个人的能力边界会因为AI的加入而被放大，相当于每个人身边都多了几个数字员工。
封面新闻：如果形成AI依赖、收费依赖，会不会造成新的平台垄断？
宋耀：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历史上互联网的发展其实已经经历过类似过程。搜索引擎、社交平台、电商平台，都曾经形成过比较强的平台效应。AI时代可能会出现新的超级平台。如果用户的知识库、工作流程、个人数据甚至思维习惯都深度绑定在某一个AI平台上，那么转换成本会越来越高，用户可能会形成一种“路径依赖”。
不过我认为，现在还处于一个竞争非常激烈的阶段。开源模型、不同公司的产品都在快速发展，所以短期内还很难形成绝对垄断。未来需要技术创新、市场竞争以及监管机制共同作用，避免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
封面新闻：AI工具收费标准由谁制定？应不应该像通信机构一样，有统一标准和统一管理机构？
宋耀：我觉得市场应该起主要作用，但监管也不能缺位。收费价格本身，应该由企业根据成本、技术能力和市场竞争来决定，这样才能保持创新活力。但是在一些关键问题上，比如数据安全、隐私保护、用户权益、未成年人使用、算法透明度等方面，确实需要行业规范和监管机制。
我个人不太赞成像通信行业那样实行完全统一的收费标准，因为AI技术更新速度非常快，不同模型能力差异也很大，过于统一反而可能限制创新。更现实的方式可能是建立行业标准和监管框架，比如明确数据使用规则、服务质量要求和消费者权益保护，而具体价格仍然交给市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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