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新闻记者 吴梦琳

“以三星堆、金沙为代表的古蜀文明是中华文明星空中非常璀璨的一颗星,让我们更加全面了解中华青铜文明的辉煌。”5月24日上午,2026“名人大讲堂”开讲。作为首讲嘉宾,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一级研究员、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王巍来到成都理工大学,以《何以中国——探源工程所见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为题,为观众廓清中华文明的发展脉络。

作为中华文明探源工程首席专家,王巍也是中国公众最为熟悉的考古学家之一。在三星堆遗址新一轮考古发掘开启后,王巍很多次来到四川,在进行三星堆考古研究的同时,持续为公众讲述三星堆、“翻译”三星堆、“解密”三星堆。

三星堆-金沙是中华文明星空中十分璀璨的一颗星

2026名人大讲堂由四川省传承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工作协调组主办,四川日报报业集团(封面新闻、华西都市报)承办,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为支持单位。

此次作客名人大讲堂,王巍系统梳理了中华文明“满天星斗”的多元起源格局和发展流变,更在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下,再次讲述以三星堆、金沙为代表的古蜀文明的独特魅力和重要价值。

如今的三星堆,可谓当之无愧的文博界“顶流”。青铜神树、黄金面具、青铜大立人等超越想象的创造震撼世人,加之未被史实记载、未发现文字等神秘色彩,留给了公众许多津津乐道的话题。

“过去,我们奉行文明的三要素,包括冶金术、城市和文字。”王巍说,截至目前三星堆未发现任何文字,但并不能否认三星堆已进入了文明阶段。“以三星堆、金沙为代表的古蜀文明,它的遗物的丰富程度,以及这些遗物所表现出的当时人们的精神世界的丰富程度,以及制造工艺的精湛程度,都是大大超出我们的想象,甚至三星堆一些青铜器的铸造技术,不仅在当时的中国处于领先水平,在同时期世界范围内都是很罕见的。”王巍说。

讲座上,王巍也着重介绍了古蜀文明一直以来与中原文明、长江中下游文明甚至域外文明的交流和交融。王巍说,三星堆绝不是孤立存在的,一系列证据实证了古蜀文明与中原夏商王朝发生着密切的联系,接受了夏商王朝的冶金技术和以青铜礼器和玉礼器为代表的中原礼制的强烈影响,但同时在信仰方面保持了鲜明的自身特色,并创造性地运用了从商王朝学到的青铜器铸造技术,铸造出表现古蜀国信仰世界的一系列精美青铜器,大大地丰富和发展了中国古代的青铜文明。

王巍还介绍了关于三星堆青铜器的最新研究成果,这些数量丰富的青铜器,来源并不一样,通过对铸造使用的泥芯、铜原料等成份进行分析发现,古蜀国风格体系的青铜器很可能是本地铸造,但商王朝风格体系的青铜器,则很可能是外来的,而且研究表明,古蜀国和同时期的商王朝,铸造青铜器使用的原料、技术等变迁,可能都是同步的。

三星堆的文物和内涵都具有天然吸引力

如今,公众对于文化遗产游热度持续升温,包括三星堆在内的一批文博场馆常年火爆,节假日更是一票难求。

从事考古工作40年多,近几年,王巍把大量的精力放到了将艰深、严肃的考古成果“翻译”为大众听得懂的故事上,出版了《源来如此:跟着考古学家去探源》等大众科普作品。

王巍认为,除了博物馆这样直接的展示之外,应当鼓励更多的新的技术和呈现方式进入到考古文博领域中。例如当下的短剧出海,三星堆绝对是很好的创作题材,不仅仅是因为三星堆本身出土文物具有的天然吸引力,更在于其背后所蕴含的丰富内涵。

王巍提到,三星堆的考古发掘成果与《山海经》中的故事相映照,让人们认识到《山海经》并非荒诞的神话传说,或许正是各地的风土人情、民俗信仰的收录。其中三星堆代表性“国宝”之一、世界上最大的青铜神树,经考古学家研究,这或许正是《山海经》中提到的上古神树扶桑。《山海经》中对于“日出扶桑”的描述,也正与古蜀先民对太阳的崇拜相契合,让神话照进现实。

“在当前新大众文艺背景下,人人都可以是创作者,尤其是AI等技术的运用,能够让更多的人以更多的方式共同讲述三星堆的故事。”当然,王巍也提到,这样的创作不应该是完全异想天开,还是要基于考古成果和基本事实。

讲座上,王巍还特别厘清了一个在网上多被误读的观点——“三星堆只挖了千分之一,不敢继续往下挖了”。

王巍解释,三星堆是一个非常庞大的都邑性古遗址,总面积约12平方千米,光是核心区域古蜀国都城的面积都达到约3.6平方千米,科学考古发掘出大量文物的三星堆“祭祀坑”的面积,确实只占到整个三星堆遗址非常小的一部分,但并不代表着整个三星堆遗址处处都有可以发掘出文物的“祭祀坑”,更不存在“不敢往下挖”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