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通

去年冬日的一个午后,我坐在家里紧靠窗台的书桌旁,望着窗外的小鸟在干秃的桃树枝上跳来跳去,脑海里突然浮现满树花开的情景,想到有关桃花的故事。我期盼着、等待着,时令一个接着一个,终于又等到了草长莺飞、桃花盛开的春天。

在暖气熏人、春风浩荡的三月,当我在道路边、山岗上、旷野里遇见一棵棵、一片片肆意盛开的桃树的时候,心里是如此的兴奋与激动。我像是拥抱着春天,或者说,春天紧紧拥抱着我。我停下脚步,凝神欣赏,那娇艳的花朵,竞相开放。那粉色的花瓣犹如少女羞涩的脸庞。我凑近花朵,深吸了一口花儿的芬芳,仿佛每个毛孔都有了芳香。桃花是美丽的、浪漫的,又是极易让人产生无限遐想的。

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中就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诗中用一株桃树、鲜艳的桃花就把女子的形象刻画得美丽动人,呼之欲出,这是对美好的向往,也是对美满人生的祈愿。

唐代诗人崔护,《全唐诗》中仅收录其六首诗,却因为一段与桃花有关的逸事,而让我从中学时代开始记忆至今。据唐代孟棨的《本事诗》和宋代计有功的《唐诗纪事》记载:崔护举进士不第,清明独游都城南,得村居,花木丛翠。叩门久,有女子自门隙问之。对曰:“寻春独行,酒渴求饮。”女子启关,以盂水至。独倚小桃柯伫立,而意属殊厚。崔辞起,送至门,如不胜情而入。后绝不复至。及来岁清明,径往寻之,门庭如故,而户扃锁矣。因题“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之诗于其左扉。崔护一次简单的经历,成就了唐诗中最美丽的邂逅,道出了千万人似曾有过的生活体验。他不是写给一个女子,是写给爱情中的天下女子。在剧本《桃花扇》中,“明末四公子”之一的侯方域来江南邂逅李香君,也一定要有一件定情信物“桃花扇”。

朵朵桃花好像总是与男女间浪漫的情感相关。其实,除了这些浪漫、凄美的情感,在我们的精神追求和梦想的世界里,也同样少不了桃花的身影。《桃花源记》中,武陵人“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一个超然世外的桃花源构建起人们对理想社会的羡慕与追求。

曾几何时,在黑白电视机播放的《射雕英雄传》里,黄药师的桃花岛,美丽缥缈、机关重重,不经意间已成为我们年少时心驰神往的梦想之地。放学后,一群小伙伴常常穿梭在村外的桃花林中,有时耍着棍棒、你来我往,真好似一个江湖,片片桃花落,物我两相忘。

桃花朵朵演绎出万千故事,呈现着百般姿态。桃花是热烈的、妩媚的,甚至你可以说它是轻浮的,可我还是喜欢桃树花开的样子,要开就开得大气、泛滥,绝不扭扭捏捏、遮遮掩掩。

此时,我家院子里的桃花也正开得热闹,有全开的、半开的,还有粉嘟嘟的小花苞,美丽又动人。小蜜蜂、叫不上名的小虫子时不时地在花枝间飞来飞去,粉色的花朵映衬得整个院落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种下桃树,心里就会多出一种美好,生出一种希望和期待。

又是桃花开,又是春意浓。朵朵桃花总是演绎着诗意的浪漫,朵朵桃花总能在这样一个喧嚣的环境中,让我们驻足停留,让我们丢掉烦恼、忘却疲惫,让我们去拥抱一个又一个春天。

编辑:张   曼

审核:冯金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