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智库研究员 燕巧

近日，中山大学粤港澳发展研究院等发布《中国企业出海趋势及案例研究报告（2025）》（下简称“报告”），报告系统梳理了全球产业转移与中国企业出海的阶段性演进，指出全球产业转移正从成本驱动、效率优先，转向成本、效率、安全和韧性并重，中国企业出海也从产品出口、产能外迁，进入产业链布局、全球资源配置和生态体系构建的新阶段。

报告指出，过去十年，中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从“全球扩张”转向“聚焦亚洲”，东盟成为承接中国产业链外迁和区域价值链重构的核心区域。2024年中国对东盟投资流量升至历史高位，显示东盟已由重要市场升级为不可或缺的生产基地和供应链伙伴。从行业看，制造业是中国企业投资东盟的支柱产业，电子信息、新能源汽车、光伏等产业在越南北部、泰国东部等地加速集聚；批发零售业依托雅加达、曼谷等都市圈以及跨境电商、云服务和智能物流向周边市场延伸；电力、能源和建筑业则发挥“空间先导”作用，在印尼、老挝等地布局电站、输变电和绿色能源项目，为制造业进驻提供基础支撑。

东盟内部已形成较为清晰的区域分工。新加坡凭借成熟制度环境、资本市场和专业服务体系，成为中国企业全球化运营的合规治理中心和离岸金融枢纽；印度尼西亚依托矿产资源和人口红利，成为资源深加工、新能源电池和重工业布局的重要支点；泰国凭借汽车工业基础和熟练劳动力，成为中国新能源汽车面向东盟及全球市场的制造与分销中心；越南依靠低成本劳动力和邻近中国的区位优势，成为电子、光伏等产业的重要离岸生产基地；马来西亚则依托半导体封测基础、人才储备和数字基础设施，成为半导体材料、数据中心和算力布局的重要节点。

海外产业园区是中国企业集群出海和国际产能合作的重要载体。经过企业自主探索、政府扶持规范等，已形成境外经贸合作区、“两国双园”、国央企园区、民企园区及多元主体共建等多种模式。境外经贸合作区依托政府背书，为企业提供土地、税收、通关和融资便利；“两国双园”通过双边政府顶层设计和协调机制，推动跨境资源配置和产能协作；国央企园区依托大型央企的基建实力、资本优势和信用背书，与港口、能源基地等重大项目深度绑定；民营企业园区则由链主企业带动上下游“抱团出海”，降低物流和制度性交易成本；多元主体共建园区通过整合政府、国央企、民企和东道国资本，增强企业应对海外环境波动的韧性。

当前，中国企业出海正从传统制造业外迁，拓展至新兴产业和生产性服务业，并由“被动外迁”转向“技术驱动”和“生态构建”。传统制造企业一方面面临技术、品牌和渠道壁垒，另一方面通过品牌收购、全球营销和本地化生产实现从代工向品牌进阶；新能源、智能汽车、光伏等新兴产业企业凭借技术附加值和国际化基因，主动对接全球标准和准入规则；以云计算、物流、金融科技和专业服务为代表的轻资产服务业，则伴随制造企业出海实现“随团成长”，通过合规、本地化和技术集成能力构建新的竞争壁垒。

从出海模式看，中国企业出海已形成四类典型路径：一是“产能出海”，由贸易出口、海外销售机构、本地化生产，逐步延伸至研发、品牌和供应链本土化；二是“数字出海”，以平台、应用、云服务等数字产品快速进入海外市场，并通过本地团队、生态合作和合规治理实现深耕；三是“柔链出海”，依托跨境电商、海外仓和“小单快反”柔性供应链，实现全球资源敏捷调度和本地化履约；四是“文化出海”，依托内容、IP、潮玩、游戏等跨文化产品，培育全球粉丝社群，推动中国美学和文化符号的国际传播。

围绕中国企业出海面临的挑战，报告指出，当前企业在本地化运营中仍面临合规法规适应、市场准入与品牌适配、国际化人才短缺、跨文化管理冲突、政商关系构建和社区融入不足等问题。企业要实现从“走出去”到“走进去”，需要把合规能力、本地化人才体系、当地供应链合作、品牌文化共生和社会责任建设纳入全球经营体系，推动海外发展从空间转移转向能力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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