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文明报记者 李林晅 袁矛
近日，第五届全民云阅读大会·城市阅读论坛发布了20个“畅享阅读之美 共筑文明之城”先进经验，从陕西西安唐诗电台的电波诗韵，到上海虹口“和平书院”24小时公园图书馆的温暖灯火……城市文明，因阅读而点亮。
但城市阅读空间面临哪些发展问题，未来又该如何突破发展壁垒？近日，记者进行了走访调查。
看现状：多元形态让市民阅读“零距离”
5月22日下午，走进四川成都高新区三瓦窑益民菜市，喧嚣热闹的市井烟火里，一处写着“菜市书屋”的阅读空间吸引了记者的注意。书屋内，几名孩子正端坐在整洁的书桌前静心写作业。
商户黄蓉告诉记者，以前自家孩子放学来菜市，只能挤在摊位角落的小桌子上写作业，看得人心疼。“自从有了‘菜市书屋’，娃娃有了学习的好地方，我做生意也踏实多了。” 黄蓉说。
市民在成都益民菜市“菜市书屋”锦城大道店阅读。成都益民供应链有限公司供图
“菜市书屋”正是成都创新打造的嵌入式城市阅读空间，目前已覆盖全市68家农贸市场。这些阅读空间，不仅解决了市场商户子女“无处学习”的急难愁盼，也向周边居民敞开大门，成为最具“烟火气”和“书香气”的文化角落。
当前，像“菜市书屋”这样的城市阅读空间正以丰富的形态扎根各地，用书香浸润城市。
在江西南昌青山湖区，设立于1992年的青苑书店，已从最初21平方米的小书屋，发展为超1000平方米的综合阅读空间，成为南昌人不可替代的“精神家园”。
“阅读空间的创新，绝非形式的简单更迭，而是以文化为核、以读者为心，让书香筑牢城市文明的精神基石。”书店经营者万国英说，青苑书店坚持人文初心的场景营造，将陶瓷、海昏侯、八大山人等本土文化元素融入书店设计与文创。同时，书店通过线下打造移动书摊、图书大篷车，线上开展直播、书友会，让书香突破地域限制。
“我们每周还举办作者分享会、阅读沙龙等，不定期举办公益文化活动，让阅读空间成为地域文化传承、城市文化交流的核心阵地。”万国英说。
在江苏南京，锦创书城以“一店一特色”的思路，打造出风格多样的城市阅读空间。
南京锦创书城（珠江路店）城市阅读空间内，市民在静心阅读。 南京锦创书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供图
南京锦创书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程苏苏介绍，珠江路旗舰店以16米高的“通天书墙”和科技融合，成为展示城市形象的“全国最美书店”之一；朝天宫店将古城风貌与现代设计结合，打造“街区里的书店”，让书香与市井烟火自然交融；钟山店由老厂房改造，引入植物花园与生态设计，成为市民可漫步的“绿色书房”。
“我们书城年均举办活动超千场，开设银龄课堂、亲子共读，并提供‘骑士加油站’等便民服务，通过‘内容+体验’模式，让书店从静态空间转变为动态的文化发生器。”程苏苏说。
“实体书店是推进全民阅读、建设书香社会不可或缺的重要阵地，更是提升城市文化品位和城市文明程度的重要抓手。”读者出版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张斌强表示，从国有书店转型打造的“城市文化会客厅”，到民间力量运营的社区书院，城市阅读空间正以多元形态，为城市文明注入深厚持久的文化能量。
看痛点：陷入冷热不均、功能走样等困境
城市阅读空间蓬勃发展，切实便利市民阅读生活，但深层次发展难题也逐步显现。
记者走访发现，不同层级的城市阅读空间在人气上呈现出鲜明反差。省级、市级大型公共图书馆凭借丰富馆藏与完善配套深受市民喜爱，每逢周末、节假日便一座难求，成都、南京等地更是常常出现市民排长队入馆的景象。而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部分社区、小区的阅读空间由于选址偏僻、馆内书籍有限、配套设施老化、借阅服务模式老旧等原因，仅有少量居民前来看书。
“这种现象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公共阅读服务在资源配置、空间布局等方面的不均衡。”四川隆昌图书馆副馆长周永才分析，“优质资源过度集中在中心城区和大型阅读空间，而基层阅读空间普遍面临‘建设标准低、运营经费缺、专业人员少’的困境，难以吸引和留住读者，容易陷入‘越没人来越没人管，越没人管越没人来’的恶性循环。”
市民在霍尔果斯国门书房阅读多语种书籍。 霍尔果斯市委宣传部供图
部分城市阅读空间还存在功能定位模糊、阅读属性被弱化的问题。广州书店1200bookshop主理人刘二囍告诉记者，当下一些阅读空间偏重外观打造，渐渐沦为网红打卡点，静心阅读者稀少。还有一些阅读空间过度偏向休闲消费业态，文创、饮品占据主要区域，书籍反倒沦为附属摆设。
运营力量不足，也让部分城市阅读空间陷入难以为继的窘境。记者了解到，一些城市书房出现关停闲置的情况，如河南郑州多家郑品书舍目前已经暂停开放。此外，部分基层阅读空间缺乏专职管理人员，只能由工作繁忙的社区工作人员或志愿者兼职，开放时间和服务质量难以保障。
程苏苏认为，城市阅读空间始终难以找准公共属性与商业运营之间的平衡点，各类文化资源融合统筹力度远远不足。
“阅读空间具有天然的公共文化属性，但在实际运营中，往往难以有效嫁接政府、社区、学校等公共文化资源。同时，在策划高品质公益活动、引入专业师资等方面常感力不从心，导致文明引领、素养提升等功能发挥不充分，社会价值未被完全激活。”程苏苏说。
看未来：科学布局强造血让空间“活”起来
作为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兼具公益性与实用性的城市阅读空间，不仅为市民提供更便捷的借阅服务，也在潜移默化中浸润城市肌理、涵养人文底蕴。未来，如何持续建强用好城市阅读空间？
成都益民菜市“菜市书屋”君平街店一角。成都益民供应链有限公司供图
“要优化全域布局，全力打造便民利民的‘15分钟阅读圈’。”中国好人、“三公精舍”书屋创办人臧勇说，这有利于缓解不同层级城市阅读空间“冷热不均”的问题。“具体而言，就是各地应依托辖区实际，在居民区周边统筹布设社区图书馆、城市书房等各类阅读空间，形成覆盖广泛的阅读网络。”
成都市锦江区红砂社区的探索，提供了有益借鉴。红砂社区党委书记冉家俊介绍，针对快递员、外卖骑手等新就业群体，社区在他们常去的广场旁、商家内、院落里设置书橱，打造“15分钟红色阅读圈”。同时，考虑到他们的作息特点，“红砂印象”阅读空间被改造为“24小时自助驿站”，并提供兴趣书籍“点单”服务。
创新运营模式，增强自我造血能力，也是关键。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李兵表示，由社会力量运营的城市阅读空间普遍面临资金紧张、人手短缺等困难，可探索“阅读+多元业态”融合路径。“一方面深耕阅读主业，常态化开展亲子共读、读书讲座、诵读赛事、书友沙龙等活动，做实全民阅读服务，聚拢人气、筑牢流量基础。另一方面，拓展轻盈利配套业态，盘活场地资源，承接研学团建、公益课堂、小型文化展览等项目，拓宽营收渠道。”李兵说。
如何让城市阅读空间释放更大的公共文化服务效能？
程苏苏认为，要将城市阅读空间发展与精神文明建设深度相融。
“比如设立‘文明悦读’实践点，将空间转化为政策理论宣讲、榜样故事分享、文明礼仪普及的轻松化、常态化阵地。再如推行‘阅读积分’激励体系，将市民参与书店的公益讲座、图书漂流、志愿服务等文明实践活动转化为‘阅读积分’，可兑换借阅时长、课程权益或文创产品，形成‘参与实践-获得激励-持续参与’的良性循环。”程苏苏说，还可以打造“城市文明共创”内容，持续举办“城市记忆征集”等主题活动，鼓励市民成为城市文明的记录者、传播者和主人公，以此提升家园认同感与文明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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