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璟璟

“取消早读”渐成趋势。2026年春季新学期从浙江宁波、江苏南京到广东惠州、东莞,不少中小学纷纷推迟学生到校时间。其中,宁波前湾新区初级中学,东莞市、南京多所中学直接取消早读。惠州市、合肥市、南通市等地虽未明确取消早读,但严格执行学生到校时间或第一节课上课时间要求,事实上等于取消了早读。(澎湃新闻)

“取消早读”这件事,前段时间就曾引发过一波讨论。当时,媒体更多还是将之作为先行先试的“个案”加以解读。而从后续走向看,越来越越多的地方予以跟进,“无早读学校”不再是小众的异类,而渐渐成了一个被广泛考虑的选项。“早读”该不该取消、能不能取消?这并不是一个孤立问题,而必须置于学生睡眠时长、在校学习状态等整体框架中加以考量。在我们的基层教育实践中,“早读”一般都是默认的惯例,约定俗成,但是否真的“存在即合理”,这是个问题。

大家都在早读,哪怕错过一堂早读课,好像都是天大的事。可若是全校统一取消早读,家长们别扭几天,好像也能很快适应……这里面的心态转化,就很微妙。或许可以说,大多数家长们其实并没有多么坚定的“早读信仰”,他们是很好的“规则接受者”和“学校配合者”,凡是学校做出的有关教学安排,基本都会无条件信任,就算有困难克服困难也要执行。“起早贪黑”的苦读文化里,家长们辛苦惯了,并且在这种习以为常的辛苦里,获得了某种尽责尽职的心安。

作为规则接受者的家长们,对于“早读”并没有太多的定见,只不过他们对于“变化”往往会有某种下意识的抗拒。维持现状,当然比面对改变压力更小。但在教育事业系统性治理内卷的大背景下,诸如“取消早读”等举措,不仅必须而且必然。其核心逻辑其实很好理解,那就是从各个方面着手,一改以往那种不断加压的、挑战承受极限的、伴随显著身心风险的苦耗式学习,代之以一种过程更为友好、节奏更为平缓的学习模式,来让学生和家长们,不必那么辛苦。

不那么辛苦了,家长们是不是还能“心安”?这其实是下个阶段亟待观察和回答的重大命题。“取消早读”易,让家长们的内心真正松快下来、让基础教育读书竞赛降低烈度,则要难得多。就此,“中考改革”“高中学位扩容”是根本出路,而同样重要的,还是持续释出“减负”信号,使之形成叠加效应、不断强化社会印象,让大众听得到、信得住,能把悬着的心放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