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下午2点半,“张某华故意投放危险物质案”(即“北京首例宠物中毒刑事公诉案”)刑事附带民事部分二审,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历时两小时左右,该案受害宠物主之一的papi妈妈李真(化名)在代理律师陪同下从法院出来:“择期宣判,未当庭宣判。”  

来到法院外的李真情绪低落。她直言,二审庭审比一审“更让人觉得痛苦和疲惫”。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一度无法言语,缓过来后,她说:“庭审中大量涉及将陪伴自己13年的小狗作为‘理性定价’的描述和询问。”这让她几度情绪失控。

papi妈妈李真 潮新闻记者 于诗奇 摄

“我在这个过程中几近崩溃,法院方面甚至给我上了氧气。”她透露,庭审中,她提交了病历证明,以及带上了自己近两周需要服用的7种精神类药品,以此说明事件对其身心造成的持续影响,并表示目前自己只有过量服药才能入睡。

据悉,此次庭审只有李真和代理律师线下出庭,其他四位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张某华都是线上出庭。

李真描述自己看到上诉人张某华的样子,与一审宣判时颤颤巍巍的状态截然不同。她看到张某华坐在家中类似书房的地方,背后是摆满绿植的书架,状态显得“闲适”,“像退休闲适在家的老人一样。”

李真介绍,张某华于2024年7月初被取保候审,取保候审期满后,自2025年7月起转为监视居住,原因为其患有恶性肿瘤。

“审判长问他认不认可、认不认同,他反复说‘我没什么要说的,我私底下跟审判长说’。”李真说,这句话是他在庭审中仅表达的内容,并重复了很多遍。

李真回忆说,当审判长询问其对李真提交的新证据有无意见时,张某华表示“有意见”,随后却称“我不知情”。

“从头到尾,他作为被告给到我们所有受害宠物主的反馈,一直是一个毫无悔意的态度。”说到此时,李真的声音不自主高了起来。

此外,就这次上诉的核心诉求,李真表示,一审法院仅支持8000元民事赔偿,未对精神损失予以支持,“这次是希望重新审视精神损害赔偿问题。”她坦言,自己在刑事附带民事诉状中理性地将财产价值写为2万元,并将精神损失赔偿诉求写为25万元。

李真与其代理律师走向法院 潮新闻记者 于诗奇 摄

其实在开庭前,李真的代理律师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王重表示,本案的核心上诉点在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的精神损害赔偿问题。他坦言,根据《刑法》解释第175条第二款,此类案件一般不予受理精神损害赔偿,但自2021年以来,已有极少数特殊案件实现了突破。

“这正是我专门来到线下开庭的原因。本案本可以线上进行,但我坚持作为代理律师出庭,就是因为我们相信,本案符合突破一般规定的情形。”王重说,当天下午的工作,就是试图说服合议庭,让本案也能成为新的特殊案例。

他进一步解释,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精神损害赔偿长期难以获得支持,但近年来部分案件的突破,为类似情形提供了参照。

“无论最终支持多少金额,哪怕是一块钱,都可能成为一个新的起点。”李真在庭前这样说。

“25万也好,1万也好,一块钱也好,在我国,与伴侣动物相关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还没有一例支持精神损失赔偿的案例。”李真说,“我写25万,是因为我自己知道身体和精神上受到了什么样的双重伤害。”

她指出,案发至今1288天,自己的健康状况已无法支撑回到此前高压的互联网大厂工作状态。

另外,她特别再次提到一审中张某华方曾对受害宠物主的民事赔偿请求回应:“不认可”“不具备关联性”“不具备真实性”。李真记得:“连说了11遍。”

3月23日,李真依然背着带有小狗图案的单肩包,穿着小狗图案毛衣。她说,与伴侣动物相关的刑事案件进入刑事程序本就困难,而更多维权需求集中在民事诉讼领域。“因为并非所有与伴侣动物相关的案件都能走到刑事程序,民事诉讼更为普遍,也需要更多具有引领性的判例。”

李真坦言,她现在每天仍能收到大量类案的维权求助,“受害人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过程中非常艰难。”她说,很多突破都是从“0到1”的过程,更希望本案无论刑事部分还是民事部分,都能有所突破,为更多面临类似处境的人带来借鉴。

潮新闻 记者 李沐子 于诗奇责任编辑:何昉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