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李毅

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是赢得大国竞争主动的关键支撑，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重大举措。“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加快建设制造强国、质量强国、航天强国、交通强国、网络强国，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这一战略部署深刻洞察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时代特征，锚定了“十五五”时期我国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发展方向。新征程上，应科学把握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的时代内涵及要求，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贡献力量。

智能化：以科技创新重塑生产力范式

智能化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技术引擎。当前，人工智能正以前所未有的广度与深度延伸至国民经济各行各业，成为引领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的技术。“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加快数智技术创新”“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意味着我国将以人工智能为重要抓手，驱动各领域生产力发生根本性变革，重塑生产关系与经济社会发展模式。

从生产力演进的内在逻辑看，智能化之所以成为重塑生产力范式的主导力量，在于它对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三大要素实现了重大变革。在劳动者维度，人力从重复性、程序化的操作中解放出来，转向算法的训练者、智能系统的驾驭者和创意生成的驱动者，实现了从“体能技能”向“认知智慧”的跃迁。在劳动资料维度，传统的机器设备升级为嵌入算法的智能装备，“数据×算法×算力”构成的新型劳动资料展现出乘数效应，使生产系统具备了自感知、自决策、自执行的能力。在劳动对象维度，物质材料与数据资源相互映射、交融共生，建模数字化使得产品全生命周期的模拟仿真和虚拟验证成为可能。这三重跃迁并非简单的线性叠加，而是形成了“技术突破—组织变革—制度适配”的协同闭环，驱动全要素生产率爆发式增长。

“十五五”时期，推进产业智能化需把握好几个关键着力点。

以人工智能引领科研范式变革。充分发挥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和海量数据资源优势，强化算力、算法、数据的协同供给，鼓励科研机构和企业开展前沿基础理论与核心算法攻关，通过“人工智能+”行动推动人工智能与产业发展、民生保障、社会治理深度融合，抢占人工智能产业应用制高点。

以场景应用引领制造业全流程智能改造。智能化的生命力在于广泛应用，要加快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全方位全链条普及应用，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聚力打造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智能制造标杆企业。从研发设计、生产制造到营销服务，全方位推动全链条的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升级，实现生产效率的跃升和资源配置的优化。

前瞻布局面向未来的智能产业体系。人工智能正推动数字经济从信息化向智能化深度演进，这要求我们不仅要关注单一技术的突破，更要着眼于构建完整的技术标准体系和产业生态系统，特别是在集成电路、工业母机、基础软件等关键领域，要加强原创性引领性科技攻关，确保产业体系的自主可控和安全可靠，以智能化抢占全球产业竞争制高点。

绿色化：以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定义发展底色

绿色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底色。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牢固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坚定不移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这一重要论述深刻揭示了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内在关系，明确了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必须建立在高效利用资源、严格保护生态环境的基础之上。

人类进入工业文明时代以来，“先污染后治理”的传统模式带来了资源短缺、环境污染、生态系统退化等严重问题。绿色发展理念实现了对生态问题的认识从“工具理性”向“价值理性”转变。近年来，我国绿色发展实践成效显著，以新能源汽车、锂电池、光伏产品为代表的“新三样”成为新增长点，单位国内生产总值能耗持续下降，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稳步提升。但必须清醒认识到，我国生态环境保护结构性、根源性、趋势性压力尚未根本缓解。“十五五”时期是美丽中国建设承上启下、实现生态环境根本好转的关键时期，推进产业绿色化转型需从几个方面持续发力。

构建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的生产体系。要将绿色低碳理念贯穿于产品设计、生产、包装、运输、回收处理全过程，加快完善产品碳标识认证制度，建设产品碳足迹管理体系。在传统产业领域，稳步推动钢铁、化工、建材等高耗能行业实施节能降碳改造，加快淘汰落后产能、落后工艺、落后产品设备。在新兴产业领域，植入绿色基因，建设绿色工厂、绿色园区、绿色供应链，形成从源头到末端的全链条绿色治理体系。

以能源结构优化支撑产业绿色转型。能源是产业运行的血液，能源结构决定产业发展的碳排放强度。要加快建设新型能源体系，稳步提升光伏、风电等清洁能源在能源消费结构中的比重，推动非化石能源成为能源增量主体；积极发展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和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利用市场机制激发各类经营主体减碳降碳的内生动力。

培育壮大绿色消费和绿色产业。消费端的绿色偏好正倒逼生产端的绿色转型。要健全绿色消费激励机制，引导消费者优先选购新能源汽车、节能节水产品等绿色商品；发展节能环保、生态农业、生态旅游等绿色产业，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在城市建设和乡村振兴领域，推动形成与生态环境相协调的产业规模和生产力布局，建设绿色低碳的美丽城市、美丽乡村，以高品质生态环境支撑高质量发展。

融合化：以协同共生优化产业组织形态

融合化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结构特征，它打破了产业、地域、虚实之间的传统边界，通过要素、链条、主体的深度渗透与重组，催生出更富韧性、更有效率的产业生态系统。现代产业体系的竞争力，不仅取决于各产业自身的发展水平，更取决于产业之间是否形成了协同共生的有机整体。

融合化首先体现为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的深度嵌合。生产性服务业作为制造业中间投入的关键环节，具有“黏合剂”与“助推器”的作用。当前，制造业的价值创造重心正从生产制造环节向研发设计和品牌营销两端延伸，这离不开检测认证、现代物流、金融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的高质量供给。要通过深化服务业改革开放提升生产性服务业专业化、高端化水平，紧密围绕制造业需求优化服务供给。同时，鼓励制造业企业向服务型制造延伸，实现从单纯提供产品向提供“产品+服务”转变。

融合化还体现在传统产业与新兴产业的协同演进。传统产业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基底，我国制造业增加值规模连续16年保持全球第一。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必须认识到传统产业不等于落后产业。一方面，通过推动传统产业向智能化、绿色化、高端化转型，可以使其焕发新的生机与活力。另一方面，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发展离不开传统产业提供的应用场景和配套支撑，比如，新能源汽车是传统燃油车技术革新的产物，人工智能落地也依赖制造业的实体场景。因此，要坚持稳中求进和因地制宜，在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的基础上，实现传统产业升级与新兴产业培育的梯次递进、协同发力。

从产业组织形态来看，融合化的高级形态是形成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产业集群。在全球产业链纵向分工趋于缩短、横向分工趋于区域化集聚的背景下，未来产业的竞争将从企业间的竞争转向集群对集群的竞争。因此，要依托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和完整产业体系优势，培育、扶持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先进制造业集群，并引导各地根据资源禀赋和产业基础，突出特色、错位发展，避免同质化竞争。在集群内部，则要促进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协同创新，推动大中小企业融通发展。特别要发挥龙头企业在技术攻关、标准制定、市场开拓中的引领作用，支持中小企业向专精特新方向发展，形成既有活力又有韧性的企业矩阵。

从长远趋势来看，推进融合化发展，迫切需要破除制约要素流动的体制机制障碍，通过制度创新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要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卡点堵点，切实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实现市场机制有效、微观主体有活力、宏观调控有度，促进要素资源在更大范围内顺畅流动和高效配置；完善产业政策与区域政策、创新政策的协调配合机制，以及科技成果转化的“最后一公里”机制，加速形成并充分激发政策合力，加快技术研发从实验室到产业化的进程，让新技术更快走上生产线。

（作者单位：浙江省委党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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