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智库研究员 张榆松

在“人工智能+”行动全面铺开的当下，算法已不仅是代码，更是资源配置的新规则。当外卖骑手被困在系统里，当用户陷入“信息茧房”，算法治理便成了数字经济时代的“必答题”。近日，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发布的《面向产业的算法治理研究——构建可信赖的算法治理路径》（以下简称报告），提出我国算法治理正迎来关键转折点，需要从被动的“合规驱动”迈向主动的“信任驱动”，通过技术赋能、规则重塑与平台协同，构建政府、企业、社会多元共治的治理生态，重塑技术与社会的关系，为数字经济可持续发展提供创新路径与实践参考。

报告指出，当前算法治理面临双重挑战：既要防范“黑箱操作”“数据滥用”等道德风险，又要避免过度监管抑制技术创新。过去，我们习惯将算法视为中立的技术工具，治理重点往往在于“堵漏洞”。但随着大模型技术的渗透，算法开始具备了类似人类的“决策能力”，单纯的技术修补已无法应对复杂的社会风险。

展望全球，算法治理正呈现从“技术中立”转向“规则嵌入”的趋势。欧盟偏重强监管，以个人权利为核心，依托《通用数据保护条例》《数字服务法》等强监管框架，通过赋予数据主体知情权、参与权和救济权等，构建起权利导向的合规治理体系，凸显对个体权益的硬性保障。美国侧重创新与监管，秉持创新与监管并行的思路，以外部问责为核心，在公共领域率先建立算法问责机制；同时依托州级自治与专项立法相结合的方式，为技术创新预留灵活空间。而我国正在探索一条“统筹发展和安全”的独特路径，立足平台经济发展现实，采用平台义务与个体权益相结合的双规治理思路，通过明确平台主体责任、实施全生命周期监管，兼顾监管效能与产业发展诉求。

传统算法治理的“合规驱动”模式存在局限性，亟需转向“价值驱动”治理。报告创新性地提出了“技术—规则—平台”三位一体的治理逻辑。以技术可信为根基，以规则公平为纽带，以平台责任为支点，实现风险防控与价值创造的平衡。这一转型的本质，是将算法从“工具理性”升级为“价值理性”。技术方面：推动可解释性算法、联邦学习等技术应用，实现数据透明化与隐私保护的平衡。规则方面：建立动态评估机制，将“算法向善”原则嵌入设计、部署、使用全流程，平衡效率与公平。平台方面：构建“政府监管—企业自律—社会监督”的三角模型，促使政府、企业、社会多方协同，共建负责任的算法产业生态，最终推动算法从“单一工具”向“价值创造”转变。

报告建议，未来我国应进一步弘扬和践行“算法向善”理念。一方面，给算法立规矩、定标准，让技术发展有底线。比如，算法必须公开透明，不能搞“黑箱操作”；算法要保护隐私信息，不让数据被滥用；确保算法公平公正，不歧视任何人；保障网络内容健康安全，别让谣言或虚假信息满天飞。这些规矩要像盖房子打地基一样，让算法有明确的行为准则。另一方面，加强算法全流程监管。强化事前识别、事中防控、事后处置的动态管控，完善政府、产业、公众多元参与的共治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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