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文明报 记者 向真
春节的脚步渐近，当年轻人踏上返乡归途，与家人团圆时，在河南周口鹿邑县玄武镇，有一位“跑腿小马哥”马高杰，正逆向奔赴在另一条“团圆路”上。
2月9日清晨8点，玄武镇的集市车水马龙。三轮车、农用货车、赶集的人流，在狭窄的街巷中交织成一幅流动的年画。喇叭声、叫卖声、寒暄声，此起彼伏。一辆米白色的四轮电动车缓缓驶入这片喧嚣。驾驶座上，马高杰身穿蓝色外套，头戴黑色鸭舌帽，正低头查看手机订单。他告诉记者：“今天有四个单子，都是替回不了家的儿女，给留守家中的老人们送年货。”
话音落下，马高杰转身扎进人声鼎沸的摊档间。肉摊前，他挑选好鲜肉；鱼滩边，他挑了三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并特意嘱咐老板：“宰杀分块，要过油的，炸油块用”。接着，他又走向香肠摊，用手指捏了捏肠衣，确认是当天灌制的鲜肉香肠，才点头称重……就这样，马高杰在市场里来回穿梭，一边核对订单一边采买。两个半小时后，活鸡、草鱼、车厘子、牛奶、米面油……四户人家的年货终于齐整装袋，他小心翼翼地把货物码进小电车的后备箱里。
2017年，26岁的马高杰返乡创业，起初经营外卖平台，却因客源不足而转型做跑腿服务。最近三年，他专注服务留守老人，成为玄武镇唯一专为留守老人跑腿的人，足迹遍布上千户家庭。
工作中的马高杰。受访者供图
下午13点，马高杰启动车子，驶向了王桥村。这是他今天的第一单，委托人是一位远嫁他乡的女儿，她的父亲突发疾病住院，母亲独自奔波照料，因无法返乡，便委托马高杰代为采办年货：两条活草鱼、两只活鸡，再配上香肠、排骨、五花肉……当马高杰亲手将年货交到老人手中时，老人连声道谢，眼角带着笑。
送完第一单，马高杰又带着前庄村一位女婿的嘱托，为他的岳父母送去牛奶、香蕉、活鸡和鲜肉等年货，替一位无法回家的女儿到梁楼村，为其父母送去价值千余元的水果、牛奶、猪蹄等年货……车轮滚滚，马高杰将远方儿女的孝心与牵挂，精准地送到每一位翘首以盼的老人手中。
但马高杰的“跑腿”，远不止于送货。更多的时候，他会停下脚步，走进老人的生活。有一次，送完货后老人叫住他：“小马，空调不热，能帮忙看看不？”他进屋一看，大冬天的，屋里的空调还停在夏日的制冷模式，他赶紧将空调模式调到制热，并反复测试，确保老人每次开机都能直接享受到暖意。还有一次，老人说手机总接不到孙子电话，他检查发现原来是手机被误设了静音，他赶忙调好铃声，还一步一步耐心地教老人操作。
马高杰常常在送货时顺便帮老人换灯泡、装水龙头、调试电视信号、故障报修……这些“附加题”，在年轻人眼中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独居老人来说却是生活中的大难题。“老人们的儿女不在身边，这些事情我顺手能帮就帮。”马高杰说。
下午三点，马高杰把车停在盆刘庄村口。这是今天最后一单，委托人是一位刚做完手术的女儿，她行动不便，今年无法回家过年，便托马高杰给父母买了990块钱的年货，有羊腿、猪肉、牛奶……年货把马高杰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买这么多干啥？你挣钱不容易，自己多留点钱。”委托人的母亲收到年货后在电话里埋怨女儿，心疼女儿在外挣钱不容易。马高杰静静站在一旁，等通话结束，才轻声告辞。这样的场景，他经历了很多次，“每次听见老人和电话那头的儿女说话，我就觉得，自己送的不只是年货，更是一位位子女对父母的牵挂。”
马高杰的后备箱被年货塞得满满当当的。受访者供图
前不久，马高杰免费为服务过的老人拍了一些照，这几天送货时，他会带着相框和洗好的照片，顺路送上门，当作自己送给留守老人们的新年礼物。照片里，老人们穿着整洁，笑容朴实。接过相框时，有人抹了抹眼角。“这么多年，没怎么照过相。”一位大爷笑着说，“这礼物，比啥都强。”
马高杰为老人拍照。受访者供图
马高杰为老人送照片。受访者供图
马高杰告诉记者，他要一直忙到腊月二十八，大年初二便又要开始帮人“走娘家”：送大馍、递红包、代拜年。他的春节假期，不过短短两天。“有人回不了家，我就替他们多尽份孝心。”他说得平淡，却字字扎实。
傍晚，马高杰开着小电车回到玄武镇的家中。车身满是尘土，轮毂沾着干泥。他拧开水龙头，仔细冲洗车身，连后备箱缝隙里的灰也没放过。明天，这辆车又要陪他奔波一整天。
临别前，记者问及新年愿望，这位朴实的小伙子想了想，只说：“挣点钱，守着家人好好过日子。”而在马高杰守护自己小家的同时，车轮也奔走在守护更多家庭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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