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振兴战略实施以来，全国各地积极探索符合本地实践的发展路径，探索出由“单村独斗”迈向“片区共进”的新路径。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强调，分类有序、片区化推进乡村振兴，为推进乡村全面振兴提出了根本遵循。乡村片区组团发展是以“千万工程”经验为牵引，缩小城乡、地区、收入“三大差距”，实现共同富裕的有力抓手，为片区化推进乡村振兴提供了有益借鉴。系统总结乡村片区组团发展的科学内涵、基本思路和提升路径，对于片区化推进乡村振兴走深走实具有重要意义。
片区组团推动乡村空间、主体与功能三重构
乡村片区组团是以重点村为重要节点，联结周边若干个地理区域相邻、资源禀赋相近、产业特色相似的村，实现强村带弱村、先富带后富、区域共同富。通过强化区域联动与资源统筹，乡村片区组团推动了乡村空间形态、主体格局和功能体系的系统性重构。
从空间形态看，乡村片区组团通过打破行政村之间的地理和管理壁垒，构建“县城-中心镇-重点村”多层次、网络化的空间格局，推动乡村空间由分散布局向集约高效转变。在不改变现有行政区划的前提下，片区组团强化不同节点之间的功能互补，有效减少设施重复建设、资源闲置和村庄孤立发展等问题。空间重构不仅体现在物理空间的整合，还通过优化生产、生活、生态空间布局，引导乡村形态向整体协调、结构优化的方向迈进。
从主体格局看，乡村片区组团通过引导政府、市场、村集体、农户及新型经营主体多方参与，推动乡村治理主体由单一行政管理向多元协同共治转型。鉴于不同主体在职责分工、资源禀赋和行动逻辑上各有侧重，片区组团明确权责边界、构建协商机制、健全利益联结制度，有效促进目标一致、资源共享与行动协同。主体重构使乡村从分散治理迈向协同治理，使村际之间的利益格局更加协调、乡村治理体系更加稳健有序。
从功能体系看，乡村片区组团通过统筹经济、生态和社会功能，推动乡村功能体系从单一结构向复合融合转变。经济上，推动产业集聚、链条延伸和业态创新，增强乡村经济韧性与竞争力；生态上，系统推进生态保护、污染治理和绿色基础设施建设，实现区域生态系统的整体修复与持续提升；社会上，以公共服务均等化和文化认同塑造为重点，提升农村生活品质。功能重构使乡村从碎片功能走向综合功能，形成经济、生态、社会同步发展的整体格局。
以适配、协同和融合推动乡村片区组团高质量发展
由于涉及空间、主体和功能等维度，片区组团仍然面临行政边界掣肘、多主体协同不足与功能融合不畅等挑战。应以空间适配夯实物质基础，以主体协同提升治理效能，以城乡融合强化体制支撑，推动乡村片区组团迈向高质量发展。
空间适配是乡村片区组团高质量发展的基本前提。县城具有资源集中与规模经济优势，但面临承载压力、功能过密与特色不足等挑战；中心镇是连接城乡的关键节点，但其服务能级与吸引能力有待提升；村庄具有土地、生态与文化资源优势，但普遍存在空间碎片化与功能单一等问题。推动空间适配，就是要实现县城、中心镇、村庄等不同层级的空间单元之间在规模、布局和连接上的科学匹配，使片区由分散割裂迈向集约高效，为片区组团高质量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主体协同是乡村片区组团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乡镇政府作为区域发展的主导者，承担着目标引领、规划引导、政策制定与跨村协调职能；村集体是资源整合与村域治理的关键载体，反映村民诉求，维护村民利益；市场主体借助资本、技术与运营优势，提升产业效能与服务品质；农民作为最终受益者和主要生产者，其参与意愿与行动能力直接关系到乡村振兴成效。推动主体协同，就是要使政府、市场、村集体和农民等主体在目标、资源和行动上达成一致，提升片区组团整体运行效率，为片区组团高质量发展提供重要支撑。
城乡融合是乡村片区组团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保障。乡村和城市虽然在发展阶段、资源禀赋和功能角色上具有显著差异，但同时具有天然的互补性与依存性。然而，长期以来，由于要素由乡村单向流入城市，导致乡村出现产业“空心化”、人口老龄化、公共服务短缺以及治理能力薄弱等问题。推动城乡融合，就是要破除城乡二元结构，强化城乡功能互补，促进乡村产业价值增值和功能拓展，为片区组团高质量发展注入内生动力。
锚定推动乡村片区组团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发力点
面向未来，推动乡村片区组团高质量发展，关键在于持续推动空间适配、主体协同与城乡融合，实现要素优化配置、产业深度融合与城乡一体联动。
构建适配的空间形态。根据空间单元的功能定位、辐射能力与连接需求，构建分工明确、梯度衔接、互为支撑的适配型空间形态。对于区域交通枢纽、大型公共服务设施、重要生态廊道等具有区域性、强支撑的空间要素，强化县级层面的统筹规划与布局引导；对于产业园区、文旅综合体、物流中心等专业化功能板块，依托中心镇进行集中布局和能力提升；对于与村民生产生活直接相关的农业示范基地、乡村旅游节点、乡村生活圈等，加强村落尺度的功能完善与特色塑造。
形成协同的治理体系。根据不同主体的任务性质、资源依赖程度和协调复杂度，明确各主体在片区组团中的职责边界和功能定位。对于跨村基础设施、区域品牌打造等具有强公共性和规模经济特征的任务，强化政府的统筹作用；对于特色产业培育、乡村旅游运营等市场竞争强的发展领域，积极引入市场主体或社会资本，提升运营效率与服务能力；对于村容整治、乡土文化传承等与村民日常密切相关的事务，发挥村集体和农户的主体作用。
完善融合的城乡格局。在更高层级上构建城乡统一的空间规划、产业布局和服务供给体系，实现城乡之间的深度贯通与良性互动。打破要素流动壁垒，推动人才、资本、技术和公共服务在城乡之间双向流动、优化配置。构建现代化基础设施网络，促进生产、生活、生态空间一体化布局。强化产业协作，推动城市需求与乡村供给有效匹配，促进乡村产业升级与价值提升。推动教育、医疗、养老、托育等优质公共服务资源下沉覆盖，补齐农村公共服务短板，增强乡村吸引力与宜居性。
作者
余家林
■ 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陈嫩华
■ 浙江农林大学浙江省乡村振兴研究院特聘研究员
廖永松
■ 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研究员
来源｜农民日报 2025年12月27日05版
图源｜新华社
编辑｜李滟
主编｜蒋琳
监审｜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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