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四川党的建设》全媒体记者 张微微
张学智（左）指导农户观察授粉情况。供图/受访者
处暑时节，坐落在龙泉山森林公园脚下的成都市青白江区福洪镇杏花社区，杏林郁郁葱葱。社区阿智农场负责人张学智正与家人一道，帮助周边的乡亲们将杏树的“弱枝”剪掉，同时将向上长出的强壮枝条向下压低，让树呈现出“蘑菇”状。
“破除植株向上生长的顶端优势，尽量让每一根枝条都享有阳光，既可增加果实产量又能提高品质。”张学智说。从2018年返乡创办家庭农场至今，31岁的张学智已投身田野6年，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果树专家。但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其实是“半路出家”，之所以能将农场产值做到每年逾百万元并带动600余户农户增收，靠的是对农业和家乡的一腔热爱。
从网吧老板到“杏”福农夫的跨界转型
张学智虽然在农村长大，24岁之前却从没当过农民。返乡之前，他在福洪镇上经营两家网吧。那个时候正赶上网吧行业的红利时期，生意非常火爆，年轻的他已经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生意顺风顺水之时，张学智了解到村里很多农户种植的杏有好些年都没卖上好价钱，收入的下降导致年轻人都外出打工，村庄快要变成“空心村”。
“杏花社区传统产业就是杏子产业。”张学智说，早些年村民卖果子、吃旅游饭，生活过得还不错，但是后面由于没人组织规范大家的种植行为，盲目跟风，又缺乏技术性管理，杏的产量和品质逐年下滑，农户普遍没赚到钱。
杏产业出现“没落”危机，张学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受家中长辈影响，我从小就梦想成为一名农业专家，再加上党中央正号召各类人才到农村广阔天地大显身手，给了我更加强大的信心。”张学智说，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回乡务农，让杏树“新生”、乡村产业重振。
2018年7月，在亲朋好友和村民们的质疑声中，张学智用尽所有积蓄，投资120万元创办了青白江区阿智农场。
最开始，他流转了交通便利、水源充足的20多亩老果园进行杏树改造升级，但同时也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从未涉足农业的他在技术上是个“门外汉”。学习最新的种植技术，成为张学智最迫切的一件事。
从老杏林到“定制农业”的3.0升级路
“牟书记，我要学技术，带动大家改良杏子品种，让杏产业提档升级。”家庭农场建成后，张学智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时任福洪镇党委书记牟莉的办公室。
牟莉喜出望外——当时成都市正在组织农业职业经理人的培训，力促打造一支懂经营、善管理、会营销的农业领军队伍。
张学智第一年就报了3个培训班，并在之后的几年里，只要有机会就参加各种专业培训，回来后便一头扎进农场开始反复试验。
“对我帮助最大的就是省农科院的专家们。”张学智说，最开始专家们认为他一个毛头小伙，搞农业多半是一时热情“上头”，但没想到他“来真的”，整天不是跟在身后“学手艺”就是打电话请教这请教那。时间长了，专家们被他的热情与执着感化，不仅心甘情愿手把手教给他新技术，还给他提供新品种，他也愿意将自己农场的土地提供出来做新品种试验田。
学到技术后，张学智第一时间便是破解当地原有品种海棠红杏的多个种植难题：引入新品种嫁接在老树上，将原来六七米高的老树科学矮化到3米；积极响应有机种植理念，大力采用有机肥替代传统化肥，大大提高了土壤的活性；增宽果树间隙，提高果树的通透性和光合能力，降低了果树的发病率。通过一系列操作，阿智家庭农场不仅创造了杏子更为优质的口感，还将产量从原来的亩产700斤提升到3000斤以上，亩均效益大大提高。
“去年，我和省农科院专家共同努力选育的高端新品种M红杏首次推出，果子一颗就可以卖到8元，且供不应求。”张学智将这种高溢价产品的嫁接技术叫作“高换”，将这样的农场经营理念叫作“定制农业”。“定制农业是订单农业的升级版。”张学智说，定制农业，产品和定价权都在农户手里，改变了农民受困于销路的被动局面。
如今，阿智家庭农场通过“矮化—降密度—高换”打造出农场3.0版本。
从“示范园”到“共富园”的承诺兑现
在阿智家庭农场外的村道沿线，一棵棵新品种杏树在秋日的微风中摇曳生姿，这得益于张学智为村民提供的“改良秘方”。
“你一个20来岁的小年轻，哪有老果农经验丰富？”这是张学智刚回村时，常在村民们口中听到的一句话。面对这样的质疑，他不仅没灰心，反而更有斗志。“这些年的事实证明，老经验很难解决新问题。怎么办？那我就在自己的农场先试验，再示范。”张学智说。
在龙泉山森林公园的半山腰观景台背后，一块20余亩的果园成为张学智与省农科院联合开辟的“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场”。当村民们还在享受上一轮技术示范带来的实惠时，张学智的农场已经开始新一轮示范。
“家庭农场有一个重要的使命就是联农带农。”张学智说，一木不成林，乡村振兴的最终目的是走向共同富裕，只有将杏花社区的所有田园连点成片，抱团发展，才能真正带来“流量”，开辟更大的市场。
为了兑现这个承诺，只要有农户有需要，张学智便会上门献计。有老农碍于面子，不肯开口请教，他便故意将新品种种植在村道边，让他们随时可以掰枝条回家嫁接。
截至目前，阿智家庭农场已成功带动成都周边及四川欠发达地区600余户农户从事农业种植，辐射面积达10000余亩，还作为四川唯一案例入选2024年全国家庭农场主典型案例。
“春赏花，夏品果，农村还有更美的一面，需要我们继续去发掘。”这是张学智常说的一句话。目前，他正携手另外3名有乡村振兴梦的年轻人，盘活村集体闲置土地，打造青年孵化中心，希望通过一个个小而精、精而美、美而优的都市特色农场，吸引更多的年轻力量投身乡村，让脚下这片土地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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