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内江市市中区应急管理局 罗泽忠
和酒哥交流
初到市中区凌家镇牛口桥村驻村，未见其人，先闻其名——因挑着扁担卖酒被称为酒哥，因任由路边油菜伏地影响交通成为村里的“刺头”。
田间地头，我与酒哥多次“过招”。这位曾经的“刺头”后来竟成为了村里的“和事佬”，主动参与到村里的集体事务中。与酒哥的“过招”笔记是我的驻村帮扶手记，也是我们在实践中共同写就的新时代乡约。
初闻酒哥名昭著
牛口桥村村委会外，竹林里几根倒伏的竹竿歪斜地插在马路边。支棱的竹桩像未爆的哑弹，扎进村民的叹息里。村民路过时总要侧身绕行，却无人敢动。
凌家镇牛口桥村村委会
这是酒哥安置的“雷区”。村里人提起酒哥便直摇头，“他家的油菜倒了能霸占马路一米宽，谁敢碰他的竹子？”2023 年 9 月，烈日炙烤着大地。我带着四队村民清理路边杂草，镰刀与锄头碰撞出清脆的节奏，汗珠砸进泥土泛起细碎的烟尘。队伍行至竹林时，我的柴刀刚抵上竹桩，队长有力的手便钳住我的小臂：“罗书记，砍不得！”他压低的声音里掺着焦灼，“他家上半年种的油菜倒伏挡路一米多宽，哪个动了，哪个赔！”“哪个敢动我的油菜，我就跟他拼命！”大娘们学着他平日里的叫嚷，语气里透着无奈。
村委办公室外的竹林
我望着竹影斑驳的马路，心里咯噔一下，乡村振兴要塑形，难道要被几根竹子难倒？反复思虑后，我决心“借酒破局”。
近挑扁担嗅酒香
赶场日清晨，我特意守在村口石桥。不远处，酒哥挑着枣红色酒篓的身影在薄雾中渐渐清晰。“这两酒坛子得有百十斤吧？老哥，我来试下，看挑得动不？”我顺势接过担子，指尖触到他掌心厚厚的老茧，像触到了父亲劳作半生的犁柄。“这酒闻着香，自家酿的？”
帮酒哥挑酒篓他愣了一下，见我稳稳扛住，绷紧的嘴角松了几分：“八十来斤，罗书记好气力。这酒是祖传手艺，蒸酒的灶台比你岁数都大。”扁担压肩，话匣子也开了。我夸他七十多岁还能挑担子搞副业，是村里的能人，更是乡村振兴的活招牌。他叹口气：“娃儿些在外地，老伴儿在城里带外孙，我自己挣点零花钱。”走到竹林时，我放下担子，指着竹桩说：“这竹刺比钢筋还利，要是划到哪个娃娃······”他盯着地面没吭声，只剩指尖烟头明灭。第二天晌午，我绕道竹林。只见竹桩已被齐根砍断，断竹处的汁液渗在石板上，像未干的墨迹。
油菜垄上勇“交锋”
“你这老犟驴，油菜栽得太靠边了！”立冬那天，我隐约听见门外酒哥两口子的争执声。循声望去，只见刘婶正指着田埂跺脚。
村里的油菜花田
刘婶的话让我突然想起上半年他家油菜倒伏挡路的情景。怎么办呢？我不能用命令，谈话容易引起争吵，行动最能解决问题。我拿起锄头，笑着走向酒哥，“酒哥，栽油菜呀，我来帮你打窝窝。”酒哥一听，“罗书记，我栽点油菜就不麻烦你了。”我没有理会他的推辞，直接跳进田里，在离马路线一米开外的地方挥起锄头打窝。“这样打好不好？这里多留了一点，少栽一行，油菜通风长得好，产量可能还高一点，还不挡路，您说是不？”打完一排窝子后，我转头问酒哥。酒哥直起腰盯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当我打完第二排窝子时，他突然蹲下身，用锄头把土块敲碎，低声说：“罗书记，去年我家油菜倒伏，确实挡了道......”手里的油菜苗在风里轻轻摇晃，裤管上的泥浆已结成硬块，可他不仅没因这满身泥污显得邋遢，反而整个人精气神十足。我望着田里这一排排整齐的油菜苗，仿佛看见和谐新乡村的花枝正在抽薹、开花。
林间共话新乡村
“糟了，菜籽要泡水了！”谷雨时节，我在村部整理资料时，酒哥的喊声混着雨声传到我耳中。我远远望去，酒哥正独自在田里抢收菜籽——只见他正用塑料布遮盖菜籽堆，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往下淌。我们连忙叫来几个村民帮忙，连壳带籽地将菜籽往村部搬运。雨幕中，酒哥突然用湿淋淋的手抓住我的手腕，他指节上的老茧硌得我生疼，“罗书记，去年你帮我挖红薯，今天又帮我收菜籽，今后我帮你······” 他的说话声被雨声打散，泛红的眼角在雨水中变得模糊。
酒哥在地里挖土豆不久后，村里处理一项工程纠纷。几个村民堵在工地上大声嚷嚷，正当我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时，酒哥来了。他站在挖掘机前，大声喊道：“要闹去别处，得注意咱村民的形象，相信罗书记！” 那个曾经扬言“谁动我油菜我就跟谁拼命”的倔强老头此刻成为了我最坚实的后盾。 当酒哥主动加入村环境监督队，当曾经的 “刺头”变成 “和事佬”，当昔日冷眼旁观的村民在“六净六顺”活动中争当“义工”……我在这一点一滴的变化中看到了自己驻村工作的实效，感受到了美丽乡村建设的进展。远处的果园里，无人机正喷洒着农药，酒哥挑着酒篓赶场去了。风吹过竹林沙沙响，仿佛在诉说新时代的乡约。
驻村信息
作者系内江市市中区应急管理局派驻凌家镇牛口桥村第一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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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陈静
校对：陈琳
审核：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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