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一抹绿
■梅志峰 胡 恒
冬日，一抹斜阳把大地照得金黄。笔者一行人驾车一路奔波，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新疆军区塔斯提边防连小白杨哨所。
“欢迎你们！”迎接我们的是二级上士杨柯熙，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笑容真挚。
坐在屋里聊天没多久，忽然刮起的大风拍得窗户砰砰响，杨柯熙赶紧起身望了望窗外。
“我得去蔬菜大棚看看。”杨柯熙急忙披上大衣往外走。检查每一处篷布，关好开着的窗户，在确认大棚设施完好后，他笑着冲我们比了个“ok”的手势。
塔斯提，哈萨克语意为石头滩。因为气候干旱、常年缺水，守护好这里的绿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从大棚回宿舍的路上，杨柯熙讲起了他的故事。
杨柯熙出生在甘肃天水的大山里，小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2013年，杨柯熙入伍，被分配到小白杨哨所。从团部到哨所，100多公里的路，杨柯熙透过车窗只能看到土黄色的戈壁滩，还有散落四野的碎石头。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与家乡相比，这里似乎更加闭塞、荒芜，尤其是寒冬时节，大雪覆盖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让他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一天，连队组织训练，杨柯熙假装“病号”躲在了宿舍里。班长看出了他的心思，带他来到了白杨树下。
“小白杨守边防”几个鲜红大字，吸引了杨柯熙的注意。小白杨的故事他早就听班长提起过，1982年春天，塔斯提边防连前哨班战士程富胜探亲归队时，带回了10棵白杨树苗。恶劣的环境之中，有一棵小白杨挺过了寒冬，为哨所增添了一抹鲜亮的绿色。
来到白杨树旁，摩挲着斑驳的树皮，杨柯熙耳边仿佛响起了那首熟悉的旋律《小白杨》，就像歌里唱的那样，战友们骨子里总透着“扎根”和“向上”的生命力。
杨柯熙有了新念头，他也想成为这抹绿。不久后，连队新建大棚，杨柯熙主动报名参加任务。第二天，他和战友们扛着工具下了地。
抡起十字镐，一镐头下去，却只在盐碱地上“啃”出了一个小白点。工具与土地的撞击，震得大家双手虎口生疼。一个上午，几个人挖出的石头垒起来才有半人高。
就在大家有些灰心的时候，杨柯熙看到了石缝里的一株青草。“既然能长出植物，就一定可以种出蔬菜！”那段日子，杨柯熙和战友们拔草、翻地、撒羊粪，每天在大棚里穿梭。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栽下了第一拨幼苗，满心期待地准备着丰收。可由于土质太差，蔬菜没种活。
几个人没有抱怨也没有放弃。他们往返于河床边与连队之间，推着小车为菜地运来黑土，一道上全是车辙印。
一天，夜风忽剧，大棚顶上的篷布被吹散。杨柯熙爬上棚顶，一点点把篷布铺好。担心大棚里温度太低，他在棚里架起炉子，定好闹钟晚上过来添煤。
在大家的努力下，一抹绿色悄无声息地扎下了根。到了快收获的时候，杨柯熙一有时间就会来大棚里转一转。一天早上，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泛着青色的西红柿。看着结出的果实，杨柯熙差点落了泪。
大棚里的绿色不断蔓延，大棚外的小白杨迎风摇曳，这一抹绿和那一抹绿在阳光下交相辉映，给了杨柯熙满满的成就感。
一天，杨柯熙做了一个梦，他梦到哨所的绿色越发浓郁，茂密的树冠伸展交错，形成阴凉的拱廊。醒来后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梦，更是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如今，大棚已经历几次升级，还装上了温控系统和喷灌系统，院子里的白杨也越长越粗壮。杨柯熙相信，只要他们坚守在这里，更多的梦想会一天天成为现实。
（本文选自2025年2月10日《解放军报》“中国边关”版；封图来源：“西部战区”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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