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西方向，抓获10名目标对象，顺利完成既定任务”“广东方向，1号“蛇头”已被抓获，任务完成”……随着多组警力联动收网，前方捷报也通过对讲机频频传到指挥中心。至此，广西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百色边境管理支队历时近11个月，辗转广东、福建、广西等3000多公里的打击偷渡集中收网行动取得圆满成功，一个特大跨国偷渡团伙被彻底摧毁。
近日，百色边境管理支队对外通报称，破获一起特大偷渡案件，该案累计抓获组织运送者60人，查获“三非”外籍人员208人，查扣涉案车辆39辆、通讯设备62件，罚没金额139万余元，捣毁中转窝点8个，打掉犯罪团伙分支4个，彻底斩断一条跨境跨省组织偷渡犯罪链条。
图为民警开展收网行动时查获的部分涉案金额。付庆民 摄
谋财犯罪误入歧途
阮某莲，东南亚某国“蛇头”，长期从事组织本国青壮劳力偷渡到中国的违法犯罪活动，在“圈内”，大家都称呼她为“莲姐”。
阮某莲早年间在同村人“赵哥”的引诱下，偷渡到福建一家副食品厂打工，工资虽然不高，但相比在村里务农来说，其收入已然是非常可观。但随着社会阅历的不断增长，她渐渐发现，自己偷渡打工挣得的血汗钱其实大多数都被“蛇头”“赵哥”等人抽走，她的内心满是愤怒和不甘。
一年后，事情发生了转变。“赵哥”在一次组织运送他人偷渡的过程中被我国警方抓获，原有的偷渡链条出现了断裂，“赵哥”背后的境外老板在反复权衡后，选择了在中国打工多年且能说中国话的阮某莲接替“赵哥”。
接替“赵哥”让阮某莲既兴奋又紧张。在有了“赵哥”的“前车之鉴”后，她变得比前者更加谨慎、狡猾。在通讯方面，她不断地变换社交软件，使信息传递变得更加隐蔽；在运送“三非”人员方面，她改变过去的固定司机接送模式，采用临时网约车，如此即使偶然有人被查获也很难伤其偷渡链条的根本。
图为边境线附近地形地貌。游辉 摄
尝到甜头后，阮某莲等人开始“扩大规模”。早年间的贫穷让她吃尽苦头，如今报复消费的欲望让她心态变得愈加扭曲。她开始变相克扣偷渡人员务工工资，引导一些偷渡入境女子从事色情产业，俨然已成为一个攀附在自己同胞身上的“吸血鬼”和扰乱中国边境出入境秩序的“毒瘤”。
频繁作案露出马脚
2022年12月，百色边境管理支队在靖西市湖润镇边境辖区连续破获多起偷渡案件。
图为民警在边境附近开展巡逻。王鹏宇 摄
“由于多起案件作案手法相似，涉案人员众多，案情复杂，通过串并案分析，我们发现该系列偷渡案件为同一团伙组织。”百色边境管理支队执法调查队黄警官说。
为实现全链条、全网络打击整治跨境违法犯罪活动，国家移民管理局在2023年将该案列为挂牌督办案件，百色边境管理支队随即抽调精干警力组成专案组，按照“打团伙、断通道、斩‘蛇头’、摧网络”的侦办思路，全面开展案件侦办。
案件侦查进入新阶段后，专案组克服种种难题，夜以继日地对大量的线索、数据进行综合分析研判，一个组织严密的跨国偷渡网络逐渐浮出水面：偷渡团伙核心成员有三人，阮某莲为其中之一，另外两人分别为邓某添、刘某周。
警方侦查发现，嫌疑人阮某莲负责勾连刘某周从广西靖西市、大新县中越边境附近组织“三非”外国人偷渡入境；随后，阮某莲通过事先安排好的车辆，以“蚂蚁搬家”的方式把非法入境的偷渡客从边境运输到位于南宁市西乡塘区的“中转站”，再由邓某添联系和调配司机，用营运的大巴车把偷渡人员运送至广东、福建一带，并安排进厂务工。作案成功后，团伙成员按照人头进行分红、抽成。
图为民警抓获“蛇头”阮某莲（右二）及部分“三非”外籍人员。
“通过案件深入分析和掌握的相关证据证实，该团伙是一个组织严密、架构完整、层级清晰、分工明确的特大跨境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犯罪团伙。这些‘三非’外籍人员是在境内外‘蛇头’相互勾连下，采取分段运输、隐藏中转的方式运送入境的。”专案组民警赖警官说。
顺藤摸瓜捣毁窝点
随着侦查工作不断深入，专案组逐渐掌握了负责中转的“蛇头”阮某莲在南宁的行踪轨迹。
2023年4月8日至9日，一辆频繁驶入阮某莲在西乡塘区的出租屋的面包车引起了民警的注意。民警通过追踪发现，该辆面包车每次从百色驶入南宁后，并不是直奔“中转站”，而是有意在城里“兜圈子”，且每次的路线都有所不同。民警觉察到阮某莲似乎对民警的蹲守有所警觉，最后研判决定在4月11日的晚上提前对其开展抓捕行动。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一个响亮的声音划破夜空，话音刚落，犹如惊弓之鸟的阮某莲立即转身向路边灰色面包车方向跑去，民警小李紧跟其后。阮某莲刚到路边，早在此地设伏的民警迅速左右包抄，成功将其控制。与此同时，其他抓捕小组还在阮某莲的中转点内查获“三非”外籍人员13人。
图为民警在边境附近查获“三非”外籍人员。潘昱 摄
为扩大战果，专案组立即对阮某莲进行连夜突击审讯。面对民警摆出的一个个证据，这个面冷心硬的幕后“蛇头”在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后，深深低下了头。她如实供述了自己组织偷渡的犯罪事实，同时为争取立功减轻处罚，她还提供了偷渡团伙的大量信息。警方循线追踪，很快便掌握到了这一偷渡团伙最高层级“蛇头”邓某添的照片、生活习惯、组织偷渡路线等基本信息。
打蛇打七寸，中转“蛇头”阮某莲的落网，意味着该案的关键一环被专案组突破，距离最终侦破该案件又大大进了一步。
图为偷渡团伙成员指认涉案手机及银行卡。赖呈权 摄
巧设圈套摧毁团伙
随着嫌疑人阮某莲的落网，该偷渡团伙变得十分警惕，在广东、福建等地活动的邓某添取消了与大部分团伙成员之间的联系，频繁更换联系方式和住所，这使案件侦破难度骤然加大。为了摸清其活动轨迹，充分固定犯罪证据，专案组再次派员前往广东、福建等地展开外围侦查，一张抓捕的天网在此时已悄然铺开。
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警方了解到，邓某添平时习惯在凌晨两点以后在路边夜宵摊吃夜宵，地点一般选择在四通八达的路口或情况复杂的闹市区，这一下子打开了专案组的侦查思路。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办案人员连续两个多月没日没夜地调查，首先锁定了邓某添的大致居住范围。根据邓某添深夜吃夜宵的习惯，专案组连续多日在其居住范围附近的夜宵市场进行蹲守和化装侦查。
邓某添的反侦查意识极强，随着抓捕成员的陆续就位，邓某添对此似乎也有所察觉，他立即打包好刚炒好的河粉，快步向幽暗的小巷走去。
“添哥！”“哎，你们是……”一名抓捕民警从背后叫了一声其名字，邓某添下意识地转身回应，说时迟那时快，两名从邓某添正面走来的民警一个箭步将其扑倒在地，将邓某添抓获归案。
在抓捕邓某添的同时，百色边境管理支队专案组根据前期案件审理情况和有关部门反馈信息，组织其他各抓捕小组相继在广西靖西、南宁和广东、福建等地开展收网打击，先后抓获刘某周、小恋、小杨及老黄等涉嫌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员及10名运送司机，查扣车辆10辆，捣毁位于南宁市的中转窝点3处、广东省清远市中转窝点1处，查获“三非”外籍人员52人。至此，团伙骨干成员悉数落网，该起特大跨境偷渡案成功侦破。
图为民警对偷渡团伙成员进行讯问。黄元种 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非法出入境或者组织、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必将受到法律惩处。目前，该案涉及的208名“三非”外籍人员均被依法处罚后遣送出境，外籍“蛇头”邓某添、刘某周和阮某莲及中国籍“蛇头”小恋、小杨、老黄等60名组织运送者均已被判处有期徒刑或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作者｜法治日报全媒体记者 吴良艺 通讯员 施思 李辉 梁馨月来源｜法治日报编辑｜韩玉婷 朱婵婵 岳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