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被称作 “当代六尺巷” 的一则社会暖闻,引来舆论热议。部分网友化身“福尔摩斯”,在缺乏实据的情况下,对安徽霍邱74岁吕国江老人主动让出一米围墙的行为动机生出诸多揣测,各类传言不断:有人称老人此前违法侵占道路,还有传言说其女儿是记者,拆墙是为方便女儿的宝马车通行……受传言侵扰,老人家人甚至在深夜接到辱骂骚扰电话。11月18日,大皖新闻发布实地探访报道,显示相关网传说法不属实。还有媒体致电当地派出所获悉,警方已针对相关不实传言开展调查,最终调查结论以官方后续通报为准。

可问题在于,很多指控即便事后被证伪,但伤害已经发生,行善者的善心已然被消耗。更令人痛心的是,造谣传谣和施暴的网友,似乎依旧觉得自己是正义的:毕竟当今社会,主动让渡权益的人太罕见了;毕竟流量时代,有意的炒作太多了——“我只是善于反思,我只是追问真相”。但现实中,“我只是”式的自作聪明,已经伤害过很多无辜者了。在一个动辄亿级曝光量的时代,任何一种诛心之论和不负责任的谣传,落到个人身上,都无异于一座毁灭性的火山。
前不久,南京开了两家“零元面馆”,免费为困难人士提供素面,却被舆情无死角审视——你这么干,还让周围餐饮店怎么活?你是不是炒作啊?无独有偶,上海一家三甲医院外的爱心餐火了,成本10元仅卖3元,由于摊主因此收获了流量,其动机也被质疑。
尽管各种担心、质疑,是对流量的群众监督,防止个别人借善意引流,甚至打着善的旗号做虚假的好事。但善举本身就是善举,纵使动机并非全然单纯,行为依然能够惠及他人。要求“凡善举者必完美”,甚至恶意揣测其居心,是一场价值排序的本末倒置,影响是恶劣的:不仅对个人造成伤害,还增加了善举的成本,让本就需要各种付出的爱心行为,更多了层不确定性,久而久之,善举就真的越来越罕见,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也越来越少了,然后,人们再次以“罕见”为论据,诛心“漏网”的好人好事。如此导向,只会让社会风气、舆论情绪,陷入一场没完没了的恶性循环。

我们反对诛心之论,尤其要严惩造谣者和网暴者。但除了在后端以严格执法去治理、警示,也该有些机制,在前端预防、遏制此类舆论走向。因此,找准“逢暖闻就诛心”的原因很有必要。
其一,是流量为王的时代,人间善意被有的人当成起号筹码。“人类是会表演的动物,不能只看他说了什么,更要看他做了什么”,凡暖闻必质疑者,大抵都有这种辩证思维。远的不说,近期,陕西兴平市牵手希望小学因涉嫌利用残障儿童卖惨骗捐被警方查封,而这所小学,就是打着“免费帮扶特殊儿童”的旗号,利用在校残障儿童塑造悲情人设,欺骗各地爱心公众捐款捐物,且大量善款与物资并未用于学生。重庆梁平“七碗米饭母女”摆拍事件更是典型,视频有多让人感动,真相被戳穿,得知一切都是表演时,对信任的打击就有多大。而信任,比金子还珍贵。
其二,是平台和个别媒体,对暖闻急于转发、议论、上价值,却疏于调查和验证。情绪泛滥而事实不足,沉迷温情却疏于调查,不仅让新闻本身容易反转翻车,也会进一步拉低媒体的公信力,让一些网友即便看到媒体背书,也不敢信其真。而各种模糊的、未被解答的信息,天然存在空白,从而为谣言滋生留足了空间。诚如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卡斯·R.桑斯坦指出,网络谣言传播有三大机制:信息流瀑、群体极化、偏颇吸收。当人们已经听了太多次“狼来了”,自然会形成一种逆反心理,甚至产生“暖闻=警惕”的条件反射。一些媒体“偏颇吸收”温情叙事,而网友“偏颇吸收”反转叙事,对真善意的苛责,一如对假善意的盲从,从来不缺拥趸。
善举何必“诛心”?平台与其盲从暖心叙事,不如少一点“唯心”,多一点“唯实”。调查本是极专业的事,专业媒体的调查不能缺位。也希望那些无法到现场、接触不到当事人获知内情的网友,少传些未经证实的事,少作些恶意猜测,不要妄加非议。社会信任不是靠“福尔摩斯”修复的,而是靠大家各归其位、各守本分:媒体不盲从流量,回归专业与调查;网友有多少材料说多少话,就事论事,而非人身攻击。如此,公共领域才有成熟的讨论方式,社会信任才有重建的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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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刘志杰
编辑/周志敏 责编/谢梦 审核/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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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不干净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老人让墙,本来是件好事,结果一群人靠脑补给人“定罪”,真挺让人心凉的。
“伪善”当诛,“真善”当扶,大家不必当“正义的化身”辨析真伪,只须当安静的观众,静待官方解读,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善恶只在一念之间。愿社会保护人们的点滴善念,激发正能量。对于恶意造谣者,必须严惩,要不然多让人寒心!
老祖宗说过,利润达到300%,有人就会冒上绞刑架的风险铤而走险。关键是造谣,施暴的成本太低,利润极高。惩处太缺,太轻,让不少人披着正义的外衣作恶,戕害良善,污染社会。提高作恶成本,才是减少作恶频率的正道。
众人拾柴火焰高,一个城市一个社会的温度,需要大家的正能量。挖空心思歪偏撒谎多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