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泗伍 图片由五粮液提供
11月17日,成都浣花溪畔,银杏渐黄。上午9点,由四川日报全媒体主办、五粮液独家战略合作的“大咖话川酒”第三季第二期“非遗传经典”在观澜堂精彩开讲。

今年,工信部等六部门印发《关于推动历史经典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明确,历史经典产业是指酿造、丝绸、茶叶、瓷器等文化底蕴深厚的中华传统特色产业。继9月“大咖话川酒”第二期“宋元酌风华”在宜宾追问“川酒从哪里来”,本期主题“非遗传经典”把视线转向“过程”:一杯酒凭什么穿越时间,非遗又怎样变成产业当下的竞争力?
围绕上述话题,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地区世界遗产培训与研究中心北京分中心执行主任李光涵作主旨演讲;清华大学中国经济史研究中心主任龙登高,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民俗学会副会长朱刚,西北农林科技大学人文社会发展学院副院长、中国农业历史文化研究所所长杨乙丹,中国酒业协会文化工作委员会、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委员会原秘书长任志宏,江南大学生物工程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陈双参与圆桌对话。

“一口窖池,是文物,还是生产工具?”李光涵以此发问。
2005年,一块取自五粮液元明古窖池群的窖泥入藏中国国家博物馆:作为文物,它见证元明以来的酿造史;作为生产工具,窖泥里活的微生物每天都在把粮食变成酒,“保护却常只看见其中一重属性。”
她指出,这两套体系逻辑不同:物质遗产以“突出普遍价值”为尺,重在保存本体;非遗以社区认同为基,关注“存续力”,重在保障传承与再创造。然而,两套话语体系并行,误区随之而来——用“最早、唯一、第一”论证技艺,把“保存”当成“存续”而视改良为破坏,或把某一年的参数定格为“唯一正宗”。
她进一步归纳出白酒的活态价值,具有“要素的整体性、形态的有机性、功能的延续性、文化的多样性”。
其中,五粮液是少有的“全满贯”样本:以长发升、利川永为代表的501元明古窖池群连续使用700余年,是国内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连续使用最久的活态古窖池群之一,窖池群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工业遗产,并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五粮液酒传统酿造技艺则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老作坊横跨物质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两者兼具的遗产类型。”李光涵进一步解释,截至目前,全球酒酿造相关世界遗产21项、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当中有10项,几乎都生于乡村;中国白酒却是罕见的诞生于城镇、与城市共生的酿造遗产。
遗憾的是,国内16处制酒相关国保单位、34项国家级非遗、8处预备名单老作坊中,四川占7处,却无一项白酒相关的正式世界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

“我们记住五粮液时,往往只记住酒。”朱刚补上被忽视的一层:名录里的完整名称是“蒸馏酒传统酿造技艺(五粮液酒传统酿造技艺)”,“酒只是载体,更重要的是酿酒人的知识、记忆与经验”。他认为,“经典”并非“够老”,而是传统不断被淘洗、沉淀的过程,而酿酒的过程,正是人类在认识历史与环境的互动中,展现文化创造力的集中体现。
“在中国白酒体系中,以五粮液为代表的川酒是活态传承的典型代表。”陈双认为,活态传承可归纳为五个维度:窖池活,浓香型白酒采用独特窖泥,讲究“千年老窖万年糟”,五粮液700余年古窖池持续投料生产,让静态文物在生生不息的酿造中越酿越活,堪称文物保护与生产平衡的典范;微生物活,每克五粮液古窖泥含数十亿功能微生物,在300多个属、3000多种微生物中,近三分之一是五粮液专属菌株,同时五粮液首次发现并命名了“WLY-1368菌”等8种全新菌种;人活,五粮液酿酒匠人已传承至第28代,酿酒技艺口传心授并非死板照搬,而是每一代都结合需求持续迭代与进化;技艺活,酿酒配方与非遗技艺持续进化,不断契合现代人的口感与审美,在传承的基础上实现动态优化;文化活,五粮液融合五粮的“和美”文化,从传统农耕、现代工业到当代美好生活,一直在持续传递并发扬光大。
“两千年的都江堰仍输送活水,翻耕数千年的土地仍供应粮食,老窖池仍在流淌新酒。”杨乙丹用三组意象说明“遗产不等于老物件”。
他将五粮配方解读为一部“跨万年的农业交流史”——水稻、粟黍原产中国,小麦源于西亚,玉米来自美洲。“如果只讲秘方几百年不变,是对活态属性的僵化表达。五粮配方的背后,是一套积极吸纳外来农业文明精华的开放系统。”

“与故宫、长城等静态文物不同,白酒老窖池至今仍保持着原初功能,这就是活态性。全聚德的烤鸭不一定非在老作坊做,但五粮液的酿造,必须扎根于其元明古窖池群特定的微生物环境,并融合传承至今的非遗技艺,方能成就,这体现了遗产要素之间极高的相互依存性。”任志宏借用中国酒业协会理事长宋书玉的话,称白酒酿造技艺为“人神共酿”,“空气中看不见的微生物,和酿酒师傅看得见的古法运作,共同酿出了一瓶好酒。”
实际上,非遗要保持活跃,必须适应当下的环境和变化。面对变与不变,朱刚的观点颇为锋利:“非遗保持活力的根本属性之一,是变异性,变就是它的本质,现在很多企业所谓原汁原味,很多时候是商业误导。”
他引用芬兰民俗学家劳里·航柯把传统比作水池:前人知识从源头注入,后人从出口取用,好的沉淀,不好的流走,“经典就是被淘洗沉淀下来的那部分”。

在圆桌对话环节,“非遗活态传承”如何走向“世界的经典”?这一话题被拆解为三道关口。
第一道关口:时间凭什么沉淀出经典?
龙登高引用《史记》“善者因之”的理念,强调产业要顺应人的天性,并指出酒在AI时代具有不可替代的情绪价值;任志宏则将“时间价值”拆解为品牌、包装、酒体、作坊、技艺、文化与消费7个维度,他认为,酒业及其流通规模超万亿元,是时间价值最全面的历史产业之一,“振兴历史经典产业,首先要振兴中国酒业,振兴川酒,五粮液具有不可推卸的历史责任和时代使命。”
第二道关口:变与不变如何拿捏?
朱刚强调了“变”的本质,李光涵则指出了在变中守住根脉的路径。她表示,活态遗产的目标“不是说让它不变”,而是维持人、地、实践之间的持续联系。
她提出5点建议:建立统一认知与要素清单;打通识别、规划、监测全流程,新增技艺存续力指标;将传承人作为知识持有者纳入决策;旅游展示应拒绝“假古法”;以五粮液等川酒老作坊为试点,推动世界物质文化遗产与非物质文化遗产协同申报,以共同体方式申报“中国白酒固态发酵酿造体系”。

第三道关口:“非遗活态传承”如何走向“世界的经典”?
龙登高从经济史找经验:中国茶在16、17世纪传入欧洲,并发展为世界性的饮品,靠的是当时中国文化处于“高端”;日本清酒、韩国烧酒技艺源自唐宋时期输出,“酒本身就是文化的媒介,中国白酒‘走出去’,其时已至”。
杨乙丹提供了一个更具对话空间的讲法:“西方酒讲‘一种粮食、一片土地’,中国白酒多粮酿造则讲述了‘把世界各地粮食融合到一起,用持续演化的技艺酿成统一口味’的开放故事。”
朱刚把方法论说成一个词:“由外而内”——不只说“酒多美、菌群多古老”,而是讲背后的知识体系,切中人类共同关心的两件事:如何生存,如何过得更好。他曾参与“春节”申遗,经验是先把文化客体化、重新界定,再站在他者角度叙述。他建议,白酒出海有风味冲击,化解要靠“以文化人”。
陈双指出,从中国到世界,意味着身份、价值与话语权的三重跃迁:“既要讲好五粮液28代传承的匠人,也要讲好背后的科学家用科技内涵讲透微生物的故事。”

从“宋元酌风华”到“非遗传经典”,本季“大咖话川酒”始终在回应同一个主题——历史让经典有根,传承让经典有魂,产业让经典有梦。而本期的讨论,更为这一命题增添了新的时代内涵——经典从来不是过去完成时,它永远是现在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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