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1亿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832个贫困县全部摘帽,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力度最强的攻坚战。近日,习近平同志《论减贫脱贫》出版发行,55篇文稿,写的正是这场攻坚战背后的理论脉络。理论从哪里来?答案不在书斋里,而在基层一线。四川是全国脱贫攻坚的一个缩影——625万建档立卡贫困人口全部脱贫,88个贫困县全部摘帽。这样的变化,在全国还有很多,它们共同为《论减贫脱贫》提供了具体而生动的注脚。

2018年2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凉山州昭觉县三河村视察时讲道:“我们人民的美好生活,一个民族、一个家庭、一个人都不能少。”这句话,在《论减贫脱贫》中有更长的回响。从“小康不小康,关键看老乡”,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最艰巨最繁重的任务在农村、特别是在贫困地区”,再到“无论这块硬骨头有多硬都必须啃下”,理论判断的每一次推进,都对应着实践中最硬的骨头。

理论的生命力,不在于概念的精巧,而在于它能否解释脚下的土地。三河村脱贫群众的人均纯收入从2020年的8934元增加到2025年的21933元;昭觉县悬崖村人均收入从2018年之前的不到5000元增长至2024年的19600元。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家庭日子的可喜变化,是“能不能供娃读书”“敢不敢看病”“过年有没有腊肉”。理论写在纸上,减贫写在泥土里。只有纸上的道理和泥土里的日子对得上,理论才立得住。

对得上,只是第一步。《论减贫脱贫》这本书最容易被误读的地方,是把它当成一本“成绩单”。它真正要回答的,是“怎么干”。搬下来,不等于稳得住。悬崖村村民搬进安置社区之后,人离开了土地,靠什么生活?社区治理谁来管?老人看病、孩子上学、留守妇女就业,桩桩件件,都等不起。

实践给出的回答,不是继续给钱给物,而是帮着把产业做起来。产业培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有的安置社区刚起步时,招商招不来、产品卖不出,一度也走过弯路。但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昭觉县5个配套产业园区提供就业岗位2.2万个,彝绣工坊等7个帮扶车间让近300名留守妇女月均增收2500元以上。产业之外,学校、卫生室、老年食堂、四点半课堂……这些事不大,却一件一件把“稳得住”落在了实处,落到了人身上。

产业和公共服务解决的是“稳得住”,但要让搬下来的人长期稳下去,还得把防返贫的网织密。用《论减贫脱贫》里的话来对照,就是“精准”二字从“识别谁穷”延伸到了“怎么把防返贫的底兜住”。凉山创新监测帮扶机制,累计帮助超22万人消除返贫致贫风险。这套机制的要义,不是等返贫发生了再去救,而是在风险冒头之前就把帮扶措施落到户。搬下来只是第一步,能够扎下根才是真功夫。理论的价值恰恰在这里:它不承诺一条平坦的路,但提供一套在复杂地形中辨认方向的方法。减贫没有标准答案,只有因地制宜的“地方版本”。

方法要落地,最终得靠人。三河村、悬崖村的变化,靠的是驻村第一书记、村“两委”干部、帮扶队员。四川有10万余名驻村干部,全国有300多万名。他们中的大多数不会出现在任何一本书的目录里,但正是这些“目录之外的人”,让理论有了重量。

三河村新貌 图据川观新闻

人来了,事办了,还有一个问题绕不开:人走了之后,村子靠什么继续往前走?《论减贫脱贫》反复讲“内生动力”,讲扶贫同扶志扶智相结合,讲的就是这件事。脱贫不是把一个人从A点搬到B点,而是让他在B点站得住、走得远。村“两委”班子配强,集体经济组织建起来,农民合作社规范运行,技能培训送到田间地头。这些事虽然见效慢,却是一步一步把外力变成内力的关键功夫。

人把内力带起来,制度把内力接住,这条路才不至于人一走就断。习近平总书记有一句话,值得反复掂量:“脱贫摘帽不是终点,而是新生活、新奋斗的起点。”这句话,落到了“四个不摘”的制度安排上——摘帽不摘责任、不摘政策、不摘帮扶、不摘监管。为什么“不摘”?因为刚刚脱贫的家庭,抗风险能力还很弱,一场病、一次天灾、一茬庄稼歉收,都有可能让日子回到过去。所以,需要政策再送一程、帮扶再扶一把,日子才能从“站住”到“站稳”,再到“走远”。这不是对贫困的留恋,而是对减贫脱贫规律的尊重。

源浚者流长,根深者叶茂。《论减贫脱贫》出版的意义,并不是对一段历史进行阶段性的总结,而是把一段伟大的实践淬炼成可供后来者反复使用的思想工具。这本书要传递的,不是功劳簿,而是开山镐——为爬坡的村庄凿出台阶,为赶路的人增添底气。唯有扎根基层,减贫脱贫的路才能越走越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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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刘海军

编辑/梁庆 周志敏 责编/谢梦 审核/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