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新闻记者 周显彬 图片由五粮液提供

11月17日,“大咖话川酒”第三季第二期“非遗传经典”在成都举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地区世界遗产培训与研究中心北京分中心执行主任李光涵作开场演讲。她的演讲从一个提问开始:“一口窖池,到底是文物,还是工具?”
这个问题的缘起,要追溯到2005年——取自五粮液元明古窖池群的窖泥被中国国家博物馆永久收藏,成为馆藏文物中唯一一件“活文物”。在李光涵看来,这块窖泥特殊之处在于,“它作为文物,见证了五粮液元明以来的酿造史;它又是一个活的微生物群落。既是文物,又是至今仍在把粮食变成酒的生产工具,物质与非物质的两面不可分割。”
当前,非遗领域存在一些常见误区。比如,活态遗产的“真实性”不等于冻结在某一时间点,保护也不等于拒绝一切工艺改进。“不能因为一个产业还在活态运转,就把一切工艺改进都视为对遗产价值的破坏。”
以五粮液为例,以长发升、利川永为代表的501元明古窖池群至今仍在生产,这恰恰是活态遗产最稀缺的特征。李光涵用“人、地、实践”概括这条链——酿酒师和制曲师坚守生产岗位,老作坊和水源持续沿用,酿造、勾调以及相关的习俗代代传承。活态遗产的目标“不是让它不变,而是维持生命力,让它能够继续用下去、持续活下去。”
由此,她归纳出白酒酿造遗产的四个活态价值:要素的整体性、形态的有机性、功能的延续性、文化的多样性。
她表示,中国白酒是“唯一一个在城市/城镇里面产生的,跟城市共生的”酿造遗产。这种独特的“城镇中的酿造”也让白酒在现有遗产格局中面临特殊情况。李光涵介绍,截至2024年,全球与酒酿造相关的世界遗产已有21项、人类非遗10项;中国白酒相关的国家级非遗已有34项,中国白酒老作坊(宜宾五粮液老作坊)也入选《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但中国白酒还未被正式列入世界文化遗产或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如何实现突破?李光涵认为,前提是要让物质遗产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两套体系更好衔接。中国白酒老作坊恰恰横跨两者,两套体系打通,它作为“一个仍在运转的完整系统”的价值才能被完整看见。
回到“历史经典产业”的政策语境,2026年六部门联合印发的《关于推动历史经典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明确,加大对拥有非遗技艺的经典名企以及相关不可移动文物保护力度,支持核心技艺列入省级以上非遗代表性项目名录和农业文化遗产名录,将符合文物认定标准的历史经典产业遗存纳入文物保护体系,推动老字号守正创新发展。
白酒要从“非遗活态传承”走向“世界的经典”,“既保住,又活着”不是修辞平衡,而是治理框架的前提:保住的是物质本体与知识体系不可分割的完整性,活着的是人、地、实践之间那条仍在运转的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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