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国庆假期的第一天,《法治在线》推出系列特别节目《最硬核的守护》,聚焦新质法治力量。七十七载春华秋实,新中国山河壮丽、繁荣发展,这个假期,当游客走进大熊猫国家公园王朗片区,会发现常年巡逻在大山里的民警,也开始用上了高科技。智能仿生机器狗,协同高空巡查的无人机、布设林间的红外相机,一张智慧巡防的平安大网守护着这里的山山水水。


仿生机器狗登场

可自主执行林区巡逻任务

大熊猫国家公园王朗片区位于四川平武县境内,原始暗针叶林带垂直铺展,高山草甸与裸岩区层叠而上,为野生大熊猫家园搭建起了绿色的屋脊。林木葱茏,生机勃发,根据统计,这里的野生大熊猫数量有335只,是全国野生大熊猫数量最多、栖息地面积最大的县,被誉为“天下大熊猫第一县”。慕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在景区里,一个特殊的巡逻搭档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新潮的外形吸引游客们驻足,这个看起来十分有科技感的大家伙,是公安联合研究所共同研制的仿生“机器狗”,有时候景区巡逻甚至不需要人跟着,设置好路线,机器狗自己就可以开展巡逻任务。

银灰色的身躯,四条机械腿交替起落,步伐节奏分明。民警介绍,在独立巡逻时,机器狗的实时录像功能可以把全景的巡逻画面同步传回派出所后台。一旦识别到烟雾或其他紧急情况,后台就会立刻响起警报。在机身上,还装设了一键报警按钮。如果游客遇到困难,也可以按下按钮快速求助。

韩代明是白马派出所的所长,从2022年至今,一直守护在这片高山林海之间。在这片山林里,遇见野生动物是常有的事,但偶遇大熊猫就很考验运气了。2023年3月25日,韩代明开车行驶在巡逻路上,转过一道弯,他生平第一次遇见了野生大熊猫。

平武县公安局白马派出所所长 韩代明:很紧张,也很兴奋,毕竟看见了国宝谁都兴奋,也是第一次看见野生大熊猫。

一人一熊隔车相望,看着对方都觉得好奇。没过一会儿,这只野生大熊猫消失在了山林里。有了这段奇妙的经历后,公安局里政工室的同事把韩代明的照片和大熊猫的照片放在一起,一个身材敦实的民警和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两个形象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相似。从此,韩代明多了一个称呼——“熊猫警长”。

“熊猫警长”的称呼带着几分亲昵,也让民警的责任压得更实。他们需要守护的不仅是国宝,还有这片原始森林里的所有生灵。这里的海拔从2900米一路抬升到4900米。过去,巡护靠的是民警的两条腿,翻山越岭是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考验;如今,这条巡护的路上多了一位特殊的“搭档”,也让巡护的脚步增添了一份科技的力量。

除了在游客密集的开放区域开展日常巡逻,韩代明和同事还要隔三岔五深入未开放的山林腹地,排查盗采盗猎等违法犯罪行为。

这样的一次巡逻,短则一两个小时,长则需要七八个小时,他们的背包里往往装着卫星电话、手电筒、雨衣等必备工具,再加上水和食物,就算两个民警分工合作,一人只背几样东西,负重翻山也很累人。

对于巡山的民警来说,带上机器狗最直接的好处,就是能少背很多东西。

平武县公安局白马派出所所长 韩代明:它可以的负重理论上是30公斤,长巡时它可以帮我们解决一段负重的背水和一些装备,巡逻一段它放在那里,我们回来的时候再来享受水、美食,因为个别的裸岩地区或者垂直高度比较大的地方,机器狗是去不了的,相当于我们长巡的路线,它只能陪伴我们三分之一或者是五分之一。

机器狗留在原地充当信息监测点以及“补给站”,两名民警和三名大熊猫国家公园的巡护员继续踏上了巡山之路。

布设480台红外相机

构筑双层监测网

四川省绵阳市平武县公安局白马派出所所长 韩代明:巡护员去巡逻,他们发现一些案件的嫌疑人或者现场,他没法侦办。我们其实都是相互配合,包括动物植物,他们的专业知识比我们丰富一点。

搭伴巡山,巡护员指路识物、记录数据,民警排查隐患、执法处置,两支队伍走在一起,各有分工,相辅相成。在王朗保护区里,大约布设着480台红外相机,散布在兽径、山脊等野生动物活动频繁的区域。其中一部分红外相机依靠太阳能供电,可以实时图传至后台;其余的红外相机则需要定期进山更换电池、取出内存卡,数据只能事后读取。

巡护员任务就是深入山林,采集部分红外相机中的数据。而民警随行其中,是因为红外相机安装的地方恰恰是野生动物经常出没之处,如果有人动了盗猎盗采的歪心思,在这里最容易寻觅踪迹。

今年5月,民警就通过红外相机,发现了一名不速之客的身影。红外相机拍到的画面里,这名男子戴着口罩、背着包,独自向山林深处走去。

科研人员进山,穿的是统一的工作服,走的是固定的巡护路线,身边还有同行的队员。韩代明判断,这名男子并不是科研员,很有可能是盗采盗猎人员。随后,民警立即进山,沿着红外相机拍到的区域,一路搜索可疑人员留下的活动痕迹。在沿途的兽径上,民警果然发现了一些兽套。

科技让深山里的不法行为无处遁形,但谁在哪里、干了什么、有什么证据,只有民警走进去才能弄清楚。巡逻小队边走边巡,路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沿着兽径上山,坡越来越陡。所谓的“路”,其实是野生动物踩出来的兽径,竹子被压倒的方向指引着“路”的走势,灌木丛中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就是唯一的通道。

在平地上,步行一公里大约需要15分钟左右。可在山上,爬一公里可能要耗上一两个小时。

山林茂密,土质松软,野生动物们在这里觅食、栖息、繁衍,陡峭的山坡和密不透风的竹林对它们而言,是家园,也是庇护所。但对两条腿的人来说,同样的路就是另一回事了。由于刚刚下过一场小雨,山路湿滑得更加厉害,再加上近乎垂直的坡度,稍有不慎就会脚底打滑,跌落下山。

循着红外相机的位置继续前行,在一片竹林中,巡逻小队再次发现了野生大熊猫留下的痕迹。

巡护员拿出了采样袋,收集起了这份“意外收获”,原样带回去交给实验室。就是这些新鲜的粪便,让科研人员能够在不干扰野生大熊猫生活的情况下,测定出每一只熊猫的DNA,获知它们的性别、年龄、健康状况乃至亲缘关系。

采集完粪便样本,队伍继续往上。竹林越来越密,巡逻的队员们需要拨开竹竿、猫着腰才能过去。终于,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找到了红外相机的位置。

偶遇岩羊

轻声静守不惊扰

大熊猫国家公园王朗站巡护员 李芯锐:随着科研越来越多,我们知道最好的研究方式是对动物性尽可能低的打扰、不打扰的方式,红外相机就是针对最低打扰程度的,对动物不会造成干扰。

在几台红外相机里,民警并没有监测到异常活动,巡护员也顺利采集到了动物数据,巡逻小队轻快下山。走在山林间,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声。

茂密的树林间,一道灰褐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韩所长辨认出,这是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岩羊。它们一般成群活动,很少单独出现,落单的岩羊很有可能是和羊群走散了。它站在那里打量了一会儿,在确认过不是它要找的同伴之后,便轻快地消失在了山林里。

这次和韩所长一起搭档巡山的是派出所里最小的民警赵文骏,2003年出生。刚分到白马派出所时,他听同事说,这里是平武县海拔最高、最偏远的派出所。赵文骏原本以为,派出所的工作都差不多,管理治安、处理群众纠纷,可真到了这里,他才发现,这里大片大片的林区要防火、要防盗伐、要防盗猎。最让他不适应的,就是巡山。

平武县公安局白马派出所民警 赵文骏:我感觉巡山很辛苦,甚至有种不想去的感觉,感觉他们能坚持这么多年很不容易。

巡山时,中午没办法赶回派出所吃饭是常事,大家一般都随身带些顶饱的食物当作路餐。

转变,是一点一点发生的。一开始,赵文骏只能走一两个小时的短巡路线,渐渐地,他能和同事一起巡完五六个小时的长线路。随着巡山次数的增加,赵文骏对这片山林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平武县公安局白马派出所民警 赵文骏:从我一开始当警察,我也想像其他警察一样去破大案子,抓逃犯。但是当我来到了王朗之后,我和我们所长韩代明一起经过了多次的巡山,护林员会给我介绍一些野生的动植物,让我对这片区域有了更多更熟悉的了解。

这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频繁可见的野生动物,茂密繁多的野生植物,让赵文骏在一步一个脚印中,读懂了坚守的意义。

生态警务离不开科技,更离不开守护在这里的人。天上飞的无人机、林间守的红外相机、地下跑的机器狗,一张立体的智慧巡防网络正在山林间织密。通过科技触角,“熊猫警长”的传承与坚守正在这片原始森林中被重新书写。

平武县公安局白马派出所所长 韩代明:现在熊猫警长不光是我一个人,熊猫警长已经演化成一个守护平武公安生态警务的品牌,也是一个传承,我们会一代一代地把这个理念延续下去。

(总台央视记者 张李彬 李佳 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