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道子
诗人雷鑫将近年发表的240首诗歌集于《水生植物》,80%的诗作是在省级以上刊物公开发表的。读完全部作品,我有4个发现。

一是坎坷的经历,让他的诗歌超越同龄人的笔力,展现出更成熟的思维。
在《讲述我的故事》中,诗人写出年轻生命中过早的感悟,懂得了人生的加减法。文字近乎直白,却留有诗意的想象空间:“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后山相遇”。
在《山上的山》中,“他咬开洋槐树的皮,好像这样/脊骨就可以更坚硬一点/夜风呼呼地响,从山下看上去/山上还有一座山”。一首诗便站起来了,这就是发现。诗人写了更多的凡人小事,日常的人或物或事,“让他一次次获得/有记忆的生命”。
文章不喜平,诗歌更是讲究“出新”。在《一个我与另一个我》中,“我只关心是谁在昨天的早晨/给一块石头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由此可看出诗人的洞察力。
二是生活的印记,让他的诗歌像“大雨洗过的词语”。
多变的生活像洪水一次次袭击他,他硬是挺住了:“记忆不可靠/——我大概明白,是以前的声音/掩盖了我现在的语言”。
他发声的方式独特:“我把三千个词语/都用大雨洗过一遍——我征服沉默/一块石头掉进一块石头,只需要盖住眼睛”。如此有张力且凝练的文字,让人看到了诗人心理负担的沉重。
《总有一个词语》反映了诗人的生存状态:“在每个夜晚/讲述他的故事,月薪三千,热爱生活/——这样的生存方式/时间久了,便成了生活”。
用直露的笔法写诗,像刀尖上跳舞,像高空踩钢丝,稍有不慎就是败笔。诗人保持了写作的清醒,用“八千条句子/以不同于汉语的形式/展开了内心有关/热忱的对话”,在隐忍中透露坚韧,让文字透出光芒、锋刃,因为他“把悲伤丢进了大海里”。
三是未知的谜底,使他的诗歌“在场”从不“撤退”。
“春天快来了,海风在告诉我/从此要学会大人的样子”。诗人讲《春天的真相》,就是在讲他的生活真相。他在生活中奋争,承担家庭的重任。
过往没有磨掉他的赤子情怀,他在充满脆响的青春征程中,“热爱光亮的萤火虫”,用“一只耳朵到另一只耳朵的距离,听到心跳”。“我明白,这个时候/只需要一个呼吸/我就能得到明晚的星星”(《只需要一个呼吸》),完成《我的此生》。
诗人每天《种太阳》,“站在天山脚下/看到太阳/拥抱第二个太阳”,也就《种上欢乐》。你听,他呼喊起来了:“嗨!一抬头,我们的快乐/就抵达了美丽的星球”。
多彩的世界,多彩的生活,他从没撤退,挺起胸膛,走向不可预测的未来。
四是逆势生长,让他的诗歌尖锐、质感、向上。
诗人从逆势中突围,诗歌也因此逆势生长,在《水生植物》中:“它们宁愿为亲密而死去/也不肯妥协”。像呐喊,掷地有声,有爆破的冲击力。
《有关母亲》的回忆是痛苦,是无奈,但他毅然“退出前年冬天的相册/退出与母亲跟我的唯一联系”。在《想起父亲》时,“给我除草的父亲安静地躺着/他身下贫瘠的土地长满杂草”。
与父母阴阳两隔,他没有沉沦于悲痛中,而是《说出爱的是生活》,让“一块木头/打破沉默流动起来”。他说,《不会有一个女孩》“从盐粒的另一面/告知瓷器/奋不顾身是一种美好”。
忧伤、敏感的诗人,在生活里、诗歌中一直挑战自我,在矛盾中解决难题,这些句子或许是他孤寂的呢喃、倾诉,打通了他向阳而生的通途。
诗集的第四辑,他为亲人们写了不少诗歌,读来仿佛呈现的是日常,句子也普通,然而催人泪下,让人能咀嚼、记住。这便是诗歌的魅力所在,抓住了人性的本真、诗性的柔美,与读者同频共振。
纵观全集,诗人的书写比较平稳,语言掌控能力颇具功底,一些诗具有文本价值,值得探讨、探索新时代新人写作的路径,并引发相关思考。
(《水生植物》,雷鑫著,长江文艺出版社,2026年6月)
作者简介
马道子,本名杜荣,中国作协会员,达州市文学艺术院特聘作家,渠县诗歌协会会长。作品见于《诗刊》《人民日报》《中国日报》《星星》等,出版《春华秋实》《走过宕渠》《包浆故乡》《阙乡三人行》(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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