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新闻记者 郑志浩
投影里，比翼齐飞的鸟儿们，从舞台振翅，飞到观众席身侧的墙面。川剧传统大幕戏《柳荫记》中梁山伯与祝英台独特的“化鸟”结局，有了更加唯美的呈现形式。
这是四川省第四届川剧汇演里的创新一幕。9月30日晚，四川大剧院，老票友和传统大戏熟悉的唱段相逢，也为川剧的新尝试叫好。
自2023年起，连续四届的川剧汇演，广泛动员全省川剧院团、剧社、院校等力量，为翘首以盼的戏迷提供了“川剧自由”的选择。自9月7日新一届川剧汇演启动开始，演出大幕拉开已满一个月。更多基层的艺人、青春的面孔与观众相遇。“草根”院团密集登台、新苗新秀展示风采，他们正在为川剧持续注入新鲜的活力。
四川省第四届川剧汇演的官方海报。来自四川天府演艺集团
“草根”挑大梁
民营、基层院团频登台
汇演首日，两场演出同期开展，参演院团的安排很能反映出本届汇演的新看点——基层院团演出分量颇重。新声剧场内《逼侄赴科》《扫松下书》分别由成都市文化艺术学校、广汉市川汉剧团登台献艺；四川大剧院里，威远县川剧团复排新编大幕戏《双天官》上演。
威远县川剧团演出《双天官》。威远县川剧团供图
巴中市巴州区川剧艺术保护传承中心、乐至县文化艺术中心、合江县川剧团……翻看展演排期，一众县级川剧传承和演艺机构在列，展现了基层的活力。
对威远县川剧团来说，新一届汇演有了关键的一跃。2025年，该团以折子戏《困荥阳》的“黑马”之姿，斩获第三届川剧汇演优秀剧目奖（折子戏）三等奖。今年，剧团更进一步，第一次在川剧汇演演绎大幕戏。
“基层院团没有条件搞大制作。这次我们额外在灯光、音效及弦乐打击乐上有新设计巧思，塑造出磅礴大气的观感，也想吸收新戏迷和年轻观众。”威远县川剧团团长龙杨介绍。
民营院团，也卧虎藏龙。“可以说是先拔头筹！唱腔高亢激越传递悲情，以刚写柔，非常巧妙。”在第四届川剧汇演中，首个亮相的民营剧团——成都三花川剧团献艺折子戏《姚期绑子》，高水准的表演让四川省川剧理论研究会秘书长樊明君大呼过瘾。
成都三花川剧团演出现场。该剧团供图
惊艳的表现，来自持续的打磨。“今年4月就开始准备，排练了好几轮，正式开演前特意暂停了8天的商演，一心一意排练。”当问及为何愿意暂停收入打磨汇演内容时，三花川剧团发起人之一陈英没有迟疑，回复说：“上省级平台机会难得。民营剧团的风采，同样值得在高规格的舞台上展示。”
参加首届汇演时，三花川剧团是其中唯一一家民营剧团。来到第四届，三花看见“众花齐放”。
不少民营剧团都已闯出了自己的“戏码头”，包括获评文化和旅游部艺术司公布的戏曲全媒体传播优秀案例的绵阳天青苑，还有来自德阳市旌阳区的四川省有板有眼川剧院有限公司，展现了川剧开拓基层阵地的最新面貌。
“汇演中，民营院团占比近三成，为摸爬滚打的“草根”川剧艺人提供了更多机会。”四川省戏剧家协会驻会副主席、秘书长杜林认为，民营院团具有贴近基层、机动灵活的特点，和国有院团同台交流，能进一步激发省内川剧团体创作演出的动能，打开百花齐放的局面。
新创剧目显探索锐气
复排大戏锤炼身法功力
在戏迷的眼中，每个院团的剧目选择，都是绕不过的看点。
参加本届汇演的9部大幕戏中，新创剧目占比明显增加，与重技艺、重传承的传统剧目并列，锐气与底蕴兼具。
成都市川剧研究院的《红楼之凤》、内江市川剧团的《官衣梦》、乐至县原创大型历史题材川剧《六悔铭》，都是今年首演的新创剧目。《官衣梦》，更是直接把首演搬到汇演的舞台上。
跳出脸谱化的清官叙事，《官衣梦》把狄仁杰人生最后三年的经历进行艺术化呈现，将古装传奇、悬疑推理、权谋斗争融为一体。内江市川剧团团长徐敏表示，剧目凝聚着内江川剧人的创作心血，期待在川剧汇演的舞台上收获广大戏迷的认可。
一系列经过时间验证的经典剧目，同样得到各院团的重视。复排大戏中，《柳荫记》《焚香记》《乔太守乱点鸳鸯谱》《中国公主杜兰朵》等文学性强的代表性剧目，接续上演。取材自越剧的跨剧种移植戏《明月情》，同样有着40多年的历史。
排演经典的过程，就是传艺练兵的过程。这一次，四川艺术职业学院带来了《焚香记》。“虽然是文戏，但是很费功夫，对旦角来讲也是比较难的一出戏。”该院川剧系主任刘谊表示，《焚香记》剧本文学性十足，情感丰富，要求演员入情入理、有层次地深入人物的内心世界去演绎。
“《柳荫记》是川剧‘八大记’里的传世经典，承载着几代川剧人的记忆。”谈及选择《柳荫记》参加汇演，四川省川剧院党委书记、院长常艺介绍，复排本剧，是希望把老一辈艺术家留下来的艺术财富呈现在当代舞台，夯实演员表演功底。值得一提的是，本版复排导演张崇林已经90岁高龄。
《柳荫记》剧照。四川省川剧院供图
“95后”带教“10后”
新秀竞艳夯实传承梯队
来自成都市川剧研究院的王裕仁，在教师节前，收到了一个特别的礼物——9月7日至8日，在折子戏《逼侄赴科》的舞台上，他带着自己在成都市文化艺术学校川剧少年班的5名学生一起参演。这群孩子平均年龄仅15岁。道姑走位稳当，书童机灵活泼，眼神动作皆是戏，逗得观众笑声不断。
身为少年班川剧科目老师的王裕仁，也是“95后”的青年新锐。师生同台，“95后”带教“10后”，王裕仁颇有感触。“才入学两年的这批娃娃，虽然稚嫩，却已经有了正式、高规格的初舞台经验，是非常可贵的一次亮相。”王裕仁介绍，从汇演的申报阶段，学校就确定以适合“娃娃兵”出阵的折子戏来申报，希望加速后备人才的成长。
“00后”在舞台上竞艳。四川省川剧院献艺的《柳荫记》，以近年来少见的“00后”双主演阵容——赵思雅、杨真搭档，在汇演舞台出演传统大幕戏，呈现梁祝爱情故事里的“青春范儿”。“复排时间紧，并且要面临唱腔重构、男女腔切换等挑战，是一出难度不小的戏。”赵思雅表示，挑大梁、演大戏的磨炼，让演员进一步成长。
南充市川剧团复排《明月情》，以“00后”演员为主力，由新秀但歆婷领衔主演。创新传统川剧猴戏、折子戏《闹龙宫》由“00后”演员梁浩龙担纲主演。在常规汇演的舞台场次结束后，二人还会参与“名师高徒”青年演员成长计划。该计划共有五名青年演员“一对一”拜师名家，采取少见的同台打擂的形式，挖掘戏台新秀。
此外，本届川剧汇演配套新的赛演机制，鼓励青年演员参与。首次设立的青年川剧演员职业技能大赛，聚焦“唱、念、做、打”等基本功，在文戏、武戏两个赛道选出“十佳新秀”。获奖青年演员将纳入全省川剧青年人才重点储备库，优先推荐参与重大文艺演出、精品剧目创排、省级及国家级戏曲赛事。
“评价体系和激励机制更加完善，重点在于扶持和培育川剧新生代骨干力量。在汇演中即使没有担当主角，青年演员只要有好的基础，就有机会被发掘、被看见，一样能获得行业的认可。”杜林表示。
折子戏《闹龙宫》演出现场。向宇 摄
《乔子口》舞台照。向宇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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