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实现产业体系整体跃升，是‘十五五’时期的重要战略任务。”推动产业转型升级，正是落实这一任务的内在要求，它是以科技创新为引领、以实体经济为根基，是为适应宏观环境、技术趋势与市场变化所作的系统性调整。这对我国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具有战略性意义，蕴含着深厚的哲学基础，是对历史唯物主义诸多原理的生动运用。

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与根本趋势，是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依据。历史唯物主义认为，人类社会的经济运行不是杂乱无章的运动过程，而是有规律可循，具有客观的、不可抗拒的发展趋势。推动经济发展，首先要认识这些规律与趋势。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当前，全球产业体系和产业链供应链呈现多元化布局、区域化合作、绿色化转型、数字化加速的态势，这是经济发展规律和历史大趋势，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这一判断揭示了经济发展规律和历史大趋势的内涵，强调了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性，为现代化产业体系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发展方向提供了可靠依据，应坚定不移地予以推动。

生产力是社会发展的最终决定力量，是产业转型升级的战略意图。根据历史唯物主义原理，生产力是推动社会进步的最活跃、最革命的因素，生产力基于自身要素（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的不断发展或革新而取得持续进步的现实基础，呈现出从低级形态向高级形态跃升的基本趋势。尽管生产力的运动中也有暂时的曲折和倒退，但进步的总体趋势是确定不移的，并且是社会发展的最终决定力量。物质生产力的现实状况和发展水平决定了人类社会的基本面貌，决定人类文明的整体水准与总体高度。产业转型升级正是自觉顺应生产力上述特性的正当、必要的举措，是对历史唯物主义原理的生动诠释。产业转型升级是生产力变革的具体体现，表明了生产力本身是一种动态变化、不断变革的现实因素，也是促成生产力飞跃的有效措施。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提出新质生产力这个概念和发展新质生产力这个重大任务，主要考虑是：生产力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也是一切社会变迁和政治变革的终极原因。”产业转型升级的深层考虑、战略意图，正是通过产业的积极调整和提升，促成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实现其质与量的双重飞跃，从而有效服务于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全局。

人是历史运动的主体与生产力的创造者，是产业转型升级的关键因素。历史唯物主义认为，生产力自身的状况和水平在任何时代都是一种客观存在，作为生产力的继承者，人们不能自由选择上一代人遗留下来的现实生产力，只能在此基础上进行新的创造，但人在生产力面前绝非完全被动、毫无作为。作为历史运动的主体，人发挥着积极发展生产力，推动生产力不断前进、迈上新台阶的巨大能动作用，生产力正是基于人类自身的积极作为、积极推动和自觉调整而不断前进的。推动产业转型升级应对当前发展态势的困顿，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进而推动高质量发展，体现着人在生产力发展中的主体地位，生动诠释了积极发挥人的主体性和能动性的历史唯物主义理念。以抓好产业升级和产业转移为例，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一方面，推动短板产业补链、优势产业延链，传统产业升链、新兴产业建链，增强产业发展的接续性和竞争力；另一方面，深化改革健全区域战略统筹、市场一体化发展等机制，优化生产力布局，推动重点产业在国内外有序转移，支持企业深度参与全球产业分工和合作，促进内外产业深度融合，打造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竞争力强的现代化产业体系。”这些举措为从时间和空间两方面统筹抓好产业升级和产业转移作出指引，都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推动生产力发展的体现。

科技创新推动生产力跃升，是产业转型升级的核心动力。历史唯物主义认为，每个时代都有适配自身发展需求、彰显时代发展特质的生产要素。当今世界，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第一竞争力，这是毫无疑问的共识。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科技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表现形式为催生新产业、推动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因此，我们要及时将科技创新成果应用到具体产业和产业链上，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布局建设未来产业，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新质生产力相当程度上是科技革命、科技创新的产物，它作为先进生产力质态，具有显著的高科技特征。就产业转型升级而言，科技及其创新成果是关键性、决定性的推动力量，具有重大意义。产业转型升级要靠科技成果转化应用和技术更新、技术改造来实现。基于此，要深入实施制造业重大技术改造升级和大规模设备更新工程，同时，强化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加大科技成果转化应用力度，加快传统产业转型升级，积极培育具有国际先进水平和竞争力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

自然环境构成人类生存与发展的现实基础，是产业转型升级的鲜明底色。历史唯物主义强调，人在自然中存在和发展，自然界是人类生存与发展的现实环境与现实基础，人与自然相互影响、相互制约。绿色化是我国产业转型的鲜明导向之一。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绿色发展是高质量发展的底色，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对于传统行业，不能简单当成‘低端产业’一退了之、一关了之，而是要推动工艺、技术、装备升级，实现绿色低碳转型”。绿色发展作为产业转型升级的生态基底，是对历史唯物主义的人与自然关系理论的鲜明继承，二者有着密切的理论渊源。习近平总书记站在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的战略高度，要求正确处理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等多种关系，提出加快产业绿色转型升级，体现了对人与自然的规律性关系的深刻认识。因此，我们必须站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高度谋划发展，把资源环境承载力作为前提和基础，自觉把经济活动、人的行为限制在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能够承受的限度内，在绿色转型中推动发展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

(作者系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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