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西社区报记者 田旭 受访者供图
在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有一个“昼伏夜出”的科室——睡眠中心。这里的医生不仅看“打鼾”，还管失眠、嗜睡、梦游、不宁腿……中心主任陈宇洁笑称：“我们是一个从呼吸科‘长’出来的多学科综合体。”从最初的两张监测床位，到如今覆盖90余种睡眠障碍、拥有省级重点实验室的睡眠医学中心，这条路，他们走了二十多年。
“睡眠从来不是单一学科能解决的”
聊起科室的起源，陈宇洁回忆道，上世纪90年代末，睡眠医学在国内刚起步，她到北京协和医院进修后，带回了一颗“种子”。“当时就在呼吸科里搭了几张床，做最简单的睡眠监测。”但很快，她和团队发现，来看睡眠问题的病人，远不止“打鼾”这么简单。“有的病人是睡不着，有的是睡不醒，有的是睡觉乱动、梦游，还有的因为夜间缺氧被当成心脏病治了好几年。”
据了解，睡眠障碍至少涉及100多种疾病，分属六大类，包括慢性失眠、睡眠呼吸障碍、嗜睡症、异态睡眠（如梦游）、睡眠相关运动障碍（如不宁腿综合征），还有昼夜节律紊乱。光靠呼吸科一个专业，根本兜不住。陈宇洁说，正是临床的“倒逼”，让睡眠中心在2010年前后开始主动打破科室壁垒。如今，中心联合耳鼻喉、心内、内分泌、口腔、神经、中医、心理等多个科室，开设了体重管理、代谢、失眠等多个MDT门诊。“患者不用自己跑多个科室，我们多学科的医生围着他转，把病因理清楚，这种一站式模式，避免了患者在单科室里被‘误诊’或‘漏诊’。”
三大“杀手锏”：远程管理、减重联合、微空间探索
谈及中心的诊疗特色，陈宇洁着重强调了三个关键词。第一个是“全生命周期管理”，尤其针对呼吸机使用者。“很多病人要终身用呼吸机，但呼吸机不是买回去就完了，参数设置、面罩佩戴、数据调整，都需要长期跟踪。”陈宇洁介绍，中心建立了四川省内领先的远程管理平台，医生能实时查看患者家用呼吸机的使用数据，及时干预。“病人可能住得远，但我们的管理不断线。”
第二个是“睡眠+减重”联合诊疗。“肥胖和打鼾是孪生兄弟。”陈宇洁说，单纯戴呼吸机有时效果有限，必须配合减重。中心为患者制定个体化的运动处方和营养处方，“我们有运动心肺试验，精准评估心肺功能，再开出适合你的运动量和方式，而不是简单地说‘多运动’。”
第三个是正在探索的“微空间”治疗。微空间通过床罩将睡眠空间与外界隔离，精准调控其中的氧浓度、二氧化碳浓度以及声、光、电环境。“目前，我们已经有患者在用了，而且效果还不错。”陈宇洁透露，这将是未来睡眠物理治疗的一个重要方向。
把“睡眠健康”沉到社区，让好梦走进千家万户
谈到睡眠医学中心的下一步发展，陈宇洁透露，今年她将牵头成立“睡眠健康促进专业委员会”，并联合全省在神经、呼吸等各领域的专家。“我们要做的不是闭门开会，而是把睡眠诊疗的规范化标准推到基层去，让标准落地，让治疗有据，让患者受益。”
她坦言，目前很多县级医院缺乏睡眠医学背景的人才。“我们希望通过这个平台，开展巡讲、点对点培训、招收进修生，帮助基层培养更多睡眠方面的医生。”同时，中心已经在成都市锦江区狮子山社区探索“医院-社区-家庭”合作模式，培训社区医生用便携设备做初步筛查，发现可疑患者再转诊到中心。“我们在社区筛查中，已经截住了好几例走偏的治疗案例，比如把呼吸暂停引发的口干当成了阴虚调理，把夜间缺氧造成的失眠当成了神经衰弱用药，通过为基层社区医院的培训，能为群众把好第一道关，让睡不好不再被误读。”
“睡眠是健康的第一道防线。”陈宇洁说，“我们的目标，是让四川的老百姓，不管在城市还是乡村，都能睡个好觉。”从呼吸科的一间小监测室，到引领全省睡眠医学的“排头兵”，省四医院睡眠中心正用多学科协作和全周期管理的理念，重新定义“好睡眠”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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