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两点论 精神文明报 黄祎鸣 拍摄/剪辑 吴枫

7月25日的《广西日报》,因头版头条特稿《王的猜想》引发抢购潮,价格从1.5元被炒至65元。报社不得不在微博回应“紧急加印”——这一幕,颇有古时“洛阳纸贵”的韵味。

《王的猜想》真有这么大魅力吗?光标题就暗藏巧思,“王”既指获得菲尔兹奖的数学家王虹之姓,亦暗含摘去“数学王冠”加冕之喻,精准而典雅。头版头条向来是报纸的“脸面”,多留给重要报道,此次将位置留给一位数学家,这本身就是一种价值宣言。


特稿里讲的,并非“小镇做题家逆袭”的俗套故事。考试、竞赛、排名,固然能衡量某个阶段已显现的能力,却无法提前测量一个人的全部潜力。有人是烟花,一点就炸;有人是树苗,需要慢慢长大。当年教过王虹的老师吐露实情:“她不是每次都考第一名,当年看不出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13岁上高中,压线考进北大,转系后“感觉一直在挣扎”,留学期间甚至暂停数学研究半年去学建筑。支撑王虹走到最后的,不仅是解决问题的能力,更是对数学长久不衰的兴趣,以及在反复的怀疑、迂回和挫折中,仍愿意一次次直面问题的韧性。

而这份“慢慢长大”能开花结果,离不开家庭、学校与社会的层层托举。父亲为陪伴婉拒仕途,母亲给予语言启蒙,班主任在她受讥讽时陪散步,北大允许她转系……王虹特别感谢父母给予她自由探索的空间,允许她慢慢成为自己,而非用“标准答案”将她按在原地。

几十年前,作家徐迟在写数学家陈景润的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中,记述了这样一个细节:一位英国数学家致信陈景润,称他“移动了群山”。那是一个科学的春天,举国为一位数学家沸腾,群山为之撼动。

几十年后,我们又一次为一位数学家抢购报纸。但如果今日的热度只停留在“65元一份报纸”的谈资里,而无法沉淀为对基础研究“十年磨一剑”的耐心与支持,那么群山依旧沉重,我们终究只是在山脚下凑了一场热闹。

纸张会泛黄,头条会翻篇。真正的“王”者,从不在速成中加冕——她只是日复一日地,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移动着自己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