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瑜 川观新闻记者 夏芯 蒋君芳/文 肖雨杨/图 黄潇/视频

“平凡的岗位一样能跑出不平凡的担当。”7月22日，王柯皓以新就业群体代表的身份，亮相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新征程上的奋斗者”中外记者见面会，分享自己和“小牛哥”的故事。今年他获评全国优秀党务工作者，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上，从习近平总书记的手中接过证书。

7月22日，“小牛哥·先锋车手”志愿服务队队员集中收看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新征程上的奋斗者”中外记者见面会，聆听王柯皓的分享。川观新闻记者 肖雨杨 摄

在王柯皓的身后，是“小牛哥·先锋车手”志愿服务队的700多名队员，他们中有快递员、外卖员、网约车司机。既因为发起于牛市口街道，也带着“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吃苦耐劳、无私奉献精神。在启程前往北京前，王柯皓向川观新闻记者讲述了自己与这个“车轮上的志愿服务队”的故事。

一个人的善意萌芽

停好车、刷码进门、打开柜子、拿出一盒泡面泡上……7月18日上午9时，在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牛市口街道莲花社区的“小牛哥·刹一脚”爱心智慧驿站，外卖骑手符城胤熟练地准备着自己的早饭。

“符城胤，这么节约，又吃泡面！”等泡面的工夫，背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一个身材高大、略显魁梧的身影坐到符城胤旁边，开始拉家常：最近有啥难处没有？这个月跑了多少单？每天跑多长时间？

这是王柯皓的日常。在这个他参与建立的驿站，他时常和骑手们聊聊天、听听诉求、记下建议，并及时反馈给社区。这个小小的驿站，既是24小时不打烊的休整点，还是连接骑手与党政部门的“情报站”。

“情报站”能精准运转，关键就在于王柯皓这个“中间人”——他既懂骑手的疾苦，又熟街道的运作。而这份独特的“翻译”能力，源于他的来时路。

2018年，王柯皓退伍后来到成都，干起了外卖员。刚入职就有两次窘迫的经历：电瓶车被偷，好在报警后当天找了回来；一次暴雨天，电瓶车和手机同时没电，他只能一路推着车寻找换电点。

淋过“雨”的王柯皓，总想着有能力的时候能给大家撑把“伞”。这个能力，他一直在积累。凭借出色的送餐业绩和“零差评”口碑，王柯皓在三年内晋升为站长，后来担任区域负责人。

同时，作为一名党员，王柯皓一直在寻找一个归属。有一天，路过社区宣传栏时，他被一张“流动党员召集令”的海报吸引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扫码、登记，当天他就接到了街道党工委的来电。那一刻，王柯皓的感觉是找到“家”了。

在街道、社区的推动下，“小牛哥·先锋车手”志愿服务队成立了，随后还组建了党支部，王柯皓被推选为党支部书记。

有了这样一个平台，王柯皓想帮大伙做点啥的想法有了出口。在他的参与下，“小牛哥·刹一脚”的爱心智慧驿站搭建起来，成为集党群活动、休憩补给、维权服务、学习培训、志愿孵化、基层治理为一体的阵地，为新就业群体在这个城市打造第二个“家”，让他们随时可以在这里打水、休息、充电，感知这座城市递出的温暖。到现在，牛市口街道已经为新就业群体设立了25个驿站。

2021年8月12日，牛市口街道举行“爱心跑腿”结对活动暨爱心包裹寄递站启动仪式。图片由牛市口街道提供

一支队伍的星火汇聚

为新就业群体提供一些物质上的帮助，只是王柯皓迈出的第一步。“在我们的行业中，18岁到30岁的青年占比很大，但许多人下班后就是打打游戏、玩玩手机，有点虚度时光。”王柯皓说，他还希望带着大家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然而，万事开头难，王柯皓没少被泼冷水。“本来挣钱都搞不赢，喊我来参加志愿服务。”干了12年快递员的代小龙，刚开始有点打退堂鼓。但是慢慢的，“党员队员以身作则，真的是啥子事情都是跑在前头，也不求啥子回报”，被感染的代小龙不仅在志愿活动中跑到了前面，还成了“小牛哥·先锋车手”志愿服务队党支部的一名预备党员。

在王柯皓看来，有星火，自会有人循光而来。从2021年4月党支部成立到现在，党员人数从3人发展到13人。这个服务队已有700多名队员，不仅就近吸纳辖区内的外卖员、快递员、网约车司机加入，也向整个新就业群体敞开怀抱。

他们中间，有荣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的网约车司机张桂容、“五进火场”救人的“四川好人”赵明阳、寒冬勇救两名落水者的快递员张浩楠等先进人物。用赵明阳的话说，是“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走到了一起”。

“小牛哥”赵明阳参与爱心跑腿“结对”活动。图片由牛市口街道提供

人聚拢了，能干些什么？志愿服务队发起了爱心跑腿活动。队员们主动和辖区50户困难家庭结对，每月将爱心企业、社会组织捐赠的爱心餐或爱心菜送到困难家庭家中，“这个过程中，我们和很多帮扶对象成了忘年交。”王柯皓说。

还有很多“顺手”又温暖的小事。比如，送餐、送快递的时候提醒居家的老人不要点击陌生链接，顺带检查楼道的消防设施是否完好，发现违规停放行为拍照上传……

王柯皓与帮扶对象袁大爷下象棋。图片由牛市口街道提供

还有一些无声又持续的善举。从事快递工作的唐建，因小时候身患小儿麻痹症落下残疾，一直对困难群体有着一份善心，多年来向灾区等捐款累计超30万元。在个人经营物流站点的时候，吸纳了5名残疾人就业，并始终坚持免费为困难群众发件。有一次一个快件没有及时发出去，他连夜赶火车把东西送到客户手中。

“耽误这点时间我也挣不了多少钱，但是我做了这件事情，就觉得非常有意义。”赵明阳说。“穿了个红马褂，别人就认得到你了，就说这是‘小牛哥’的嘛！”代小龙最看重这份认可。

为了让志愿服务成为常态、激发更多骑手参与，王柯皓和团队成员商量出了“志愿服务积分制”，这一想法也得到了街道社区的支持——简而言之，做了好事就能领积分，积分可以兑换超市券和生活用品。目前，这支服务队累计上报基层治理线索1000余条，认领志愿服务850余项，帮扶特殊困难群体2000多人次。

2023年5月18日， “小牛哥”志愿者参与“工心向党笃行奋进”演出活动。图片由牛市口街道提供

一个群体的共治答卷

最近天气炎热，王柯皓向社区提了新需求：在每个驿站都设置“爱心冰柜”，供所有户外劳动者免费取用。

社区已第一时间响应。牛市口街道莲花社区党委书记刘鸿博说，根据王柯皓提出的意见，后期还计划和有关部门协商，在辖区内几个商圈和大型小区门口也设置“爱心冰柜”，或者提供集装箱式的休息站。

在王柯皓看来，自己能提出这些诉求，正是看到社会对新就业群体的保障和友好程度在持续升温。比如，他注意到，“网约配送员”已经被列为人社部认可的职业名称，成为外卖骑手的代名词。

事实上，新就业群体作为城市运转不可或缺的生力军，日益受到社会重视，这份关注也不断转化为自上而下、层层配套的政策举措。

2021年，四川省出台《关于维护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劳动保障权益的实施意见》，这是全省首个综合性顶层政策，明确了对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休息、社保、职业安全、诉求渠道、公共服务等一揽子措施。2025年，省委社会工作部等5部门出台《推进“骑手友好型社区”建设工作方案》，聚焦快递员、网约配送员，围绕进门难、停车难、充电难、休息难、融入难，推进暖心驿站、友好社区试点。

记者还从省委社会工作部了解到，下一步全省将持续推进社区、商圈、楼宇、园区、交通枢纽、公路服务区、网络直播间等友好场景建设，完善服务网络；聚焦劳动关系界定、社会保障覆盖、平台企业社会责任等关键领域，开展前期可行性立法调研，推动将新就业群体权益保障、平台责任履行纳入法治轨道；启动寻找“新”榜样活动，挖掘各类榜样，持续传播正能量。

从一个人到一群人，“小牛哥”成为社会了解新就业群体的一个窗口。而打开这扇窗，看见的是整个新就业群体与城市治理的双向奔赴。

2022年4月7日，王柯皓送爱心餐到空巢老人家中。图片由牛市口街道提供

成都崇州市依托“崇小新”小程序推行“随手拍”，鼓励新就业群体随手上报隐患，并发放现金奖励。德阳广汉市组建70余名外卖骑手“食安公益护航队”和90余名网约车司机“文旅导赏志愿者”，累计服务游客超12000人次。

作为省人大代表、“小牛哥·先锋车手”志愿服务队队长，从事快递员业务的唐建，一直在为新就业群体发声。在鼓励更多新就业群体加入“小牛哥”的同时，他也在和王柯皓构想着怎么把积分制运用得更广，比如骑手们可以兑换爱心餐食，在租房过程中抵扣一定的住宿费等等，解决大家最迫切的食宿需求。

“要实现这些构想，需要更多社会力量的参与。”但唐建充满信心，“我相信，当更多不同行业的人参与到城市治理中来，关于‘小牛哥’的故事、新就业群体的故事，还会有更多人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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