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廉政瞭望全媒体记者 曾勋
不少先贤或从巴蜀走出,或从外乡来到这片土地,以各自的方式践行“民为邦本”的为政理念。
“如公者,为人之所难,而能取信于上下,殆非秦人也,三代之英也。” ——明代方孝孺《蜀三守赞·李冰》
李冰摒弃官威,草鞋竹杖,千里踏勘岷江,最终以乘势利导、因时制宜的智慧,主持修建了泽被万世的都江堰。他不仅创造了“无坝引水”的工程奇迹,更留下了“深淘滩,低作堰”的六字诀与“遇弯截角,逢正抽心”的八字格言,将顺应自然、造福苍生的治水哲学刻入石壁。明代阮朝东撰的《新作蜀守李公祠碑》说:“禹之泽在天下,冰之泽在蜀。蜀人思冰,不异于思禹也。”
“谨身帅先,居以廉平,不至于严,而民从化。” ——东汉班固《汉书·循吏传》
面对蜀地“僻陋有蛮夷风”的现状,庐江(今安徽六安)人文翁履任蜀郡太守后,深信“教化”乃治本之策。他“仁爱好教化”,开创性地在成都设立“石室”官学,选派俊才赴长安学习,并免除学子徭役,择优为吏。此举不仅使“蜀地学于京师者比齐鲁焉”(《汉书·循吏传》),更开创了地方政府兴办官学之先河,汉武帝后令天下郡国皆立学宫。班固赞其“谨身帅先,居以廉平,不至于严,而民从化”。
“终古立忠义,《感遇》有遗篇。” ——唐代杜甫《陈拾遗故宅》
这位梓州射洪(今四川射洪)的“海内文宗”,政治抱负远超诗名。他屡次上书武则天,系统提出“安人”主张,认为“王政之贵,莫大乎安人”。在《谏灵驾入京书》中,他直言关中饥荒,“白骨纵横”,反对劳民伤财迁葬高宗;在《谏雅州讨生羌书》中,他反对无故兴兵,主张“息兵”“安人”。陈子昂的诗歌更是心声的呐喊:“圣人不利己,忧济在元元”,直指统治者应心系百姓。他在《座右铭》中写道:“从官重公慎,立身贵廉明。待士慕谦让,莅民尚宽平。”虽最终怀才不遇,但其心系元元的赤忱,光耀千古。
“公为吏,诚心爱人,所至崇学校,礼师儒,民有可与与之,狱有可出出之。” ——宋代苏轼《赵清献公神道碑》
“铁面御史”赵抃四次入蜀,皆以“一琴一鹤”的简朴示人。他施政的核心是“中和之政”,宽严相济。途经湔江,见江水澄澈,他慨然立誓:“吾志如此江清白,虽万类混淆其中,不少浊也。”此江因而得名“清白江”。他整顿吏治,禁绝官员收礼与不作为;更可贵的是能体察民情,初禁民间宴饮,后知成都“遨游”乃百姓自筹的睦邻活动,便立即解禁,甚至亲自作“遨头”参与。苏轼撰《赵清献公神道碑》,称他为“邦之司直,民之父师”。
“见义勇发,不计祸福,必极其志而后已。” ——宋代苏轼《陈公弼传》
眉州青神(今眉山青神县)人陈希亮,为官刚正。任凤翔知府时,关中遭遇严重饥荒,他敢于担当、果断开仓放粮,宁可担责也要先拯救百姓于饥饿之中。在京东转运使任上,他又严惩恶霸“截道虎”,为民除害;任开封府判官时,他为四川荣州盐户登堂辩护,减免不公赋税,以民生为重。陈希亮虽然平时寡言冷面、不苟言笑,但内心对百姓的体恤与关怀却极为深沉。《宋史》称其“为政严而不残,其良吏与”。
“诗界千年靡靡风,兵魂销尽国魂空。集中十九从军乐,亘古男儿一放翁。” ——清末民初梁启超《读陆放翁集》
诗人陆游的八年巴蜀中生涯,是他“位卑未敢忘忧国”(《病起书怀》)信念的生动实践。任夔州(治所在今重庆奉节)通判时,他发布《夔州劝农文》,向百姓郑重承诺:“不纵掊克,不长嚚讼,不伤尔力,不夺尔时。”他着力劝导农桑,减轻隐赋。在嘉州(今四川乐山),他主持修缮防洪的“吕公堤”,并在岷江上架设浮桥以利百姓。虽频遭主和派打压,他仍心系北伐,在蜀州(今四川崇州)主持阅兵,写下“晓束戎衣一怅然,五年奔走遍穷边”的诗句。他将对土地与人民的热爱融入诗篇,更化为具体的治理行动。
“文端平生居官以清节重,扬历中外,早著循声。” —— 清代孙桐生《国朝全蜀诗钞》
潼川州遂宁县(今四川省遂宁蓬溪县)人张鹏翮,堪称清慎廉能的典范。在浙江巡抚任上,当地遭受特大旱灾,他带头集资、动员属下募捐、倡导士绅资助,并主动为民请命,撰写《请免捐谷疏》奏疏,恳请朝廷免除灾民的税粮并给予接济。任河道总督时,他将办公地点搬到了大堤岸边,亲乘马匹巡视每一处险工,终使黄、淮、运三大水系大治。他在《信阳子卓录》中说,“居官要守得穷秀才本色,庶无贪念。”他终身践行这样的理念,晚年官至大学士,去世后家无余财。康熙帝称其 “天下廉吏无出其右者。”
“黔自建省以来,名臣硕望接踵代兴,考其勋德之隆,未有如丁公者。” ——清代黎庶昌《诰授光禄大夫赠太子太保四川总督丁文诚公贵州专祠碑文》
晚清四川总督丁宝桢,得知儿子丁体常被派往山西任职知府,便给丁体常写 《家信》说:“至作官,只是以爱民养民为第一要事”,“盖民为国本,培养民气即是培养国脉”。丁宝桢在四川总督任内督川十年,以“爱民养民”为第一要事。见都江堰年久失修,水患频仍,便力排众议,奏请大修。他亲赴工地督查十余次,与民工同甘共苦,并将传统“笼石”工艺改为“铁石坚作”。他还整顿吏治、改革盐政,使蜀中“道不拾遗”。他1886年病逝于任上,由于平时多救济弱贫竟债台高筑,临终遗折云:“所借之银,今生难以奉还,有待来生含环以报。”其清风亮节,至今为人传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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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中廉吏,至今为人传颂,后人更需自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