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廉政瞭望全媒体记者 许然
近日,廉政瞭望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少数地方在工作评价机制上用“和稀泥”的思维代替对实绩的评价,一定程度挫伤了基层干部的干劲。
这种思维主要表现为两种极端现象:一种是过度倾向人为认定的强势部门;另一种则是一味在考评上兼顾工作实绩不那么突出的单位。
“这两种情形都是没有将实绩作为评价工作的核心标尺。”某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张敏说,个别地方在评优中刻意向所谓的强势部门、领导包联单位倾斜;有的地方打着“统筹兼顾”的旗号,忽视实绩,将评优指标进行简单粗暴的平均分配。这些做法背离了评价的初衷,也挫伤了基层干部的干事积极性。

“强势部门”保送评优
在中部某县,一些基层干部表示,当地评优评先总是首先考虑四大办、组纪宣、公检法这些单位,或是领导分管、包联的单位。反观群团组织等单位,因为工作没有那么多显性成绩,不容易被量化,常年在评优评先中垫底。
“哪怕强势部门在工作上有短板,也能被优先照顾。”一名乡镇干部说,他所在的县委办有名干部因为工作作风问题受到党纪处分。按当地相关规定,这个单位年终不能被评为优秀。但在年终考核前不久,这名干部被调到其他单位,当地县委办还是拿到了优秀单位称号。
这种“和稀泥”的评价方式,让弱势部门的干部难以晋升。该县一名公职人员认为,当地的政治生态就是:只要不在核心部门,又和领导走得不近,考核一般都会靠后,多年都难以晋升,这些干部大多数干劲不足。
懒政背后的治理水平不足
某县委组织部部长蒋涛说,少数党员干部把“统筹兼顾”当成了“按权分配”和不得罪人的“平均主义”。
“在个别党员干部眼里,四大办、组纪宣这些单位,不管干得好不好,评优时都应该优先考虑,说白了,就是不愿意得罪领导。”某市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张敏说,一些领导干部不敢较真碰硬,更不愿打破多年惯例,用“老好人”的人设掩盖懒政思维,这些领导干部往往治理能力不足、思路不清,把“和稀泥”当成治理手段,把“平衡术”当成从政之道,对当地政治生态造成负面影响。
懒政思维加上治理水平不足,让一些地方的考核体系改革进展缓慢,考核指标不能依据不同部门、不同乡镇的特点设置,也没有同时体现显绩与潜绩的科学考核体系。因为没有科学的评优标准,一些地方在考核时即便能抛开领导亲疏远近的因素,也无法对干部进行客观区分,也只能搞“排排坐,吃果果”的绝对平均。
西部某国企中层干部刘恒表示,公司评优“搞平均”的潜规则花样繁多。“比如,新提拔的干部,无论工作做得多好,提拔当年都不能评优;三年内,评优过一次的人,不能再评优。”
在刘恒看来,这种评优方式,让不少新提拔干部选择了躺平,更难受的是,这些看似“平均”的潜规则,从来都做不到一视同仁。“只要和领导关系好,这些标准也可以随时被打破,最后变成了没有标准。”
“和稀泥、搞平均,只会让敷衍者得利,让认真工作的人受委屈。”张敏说,这些做法本质上是对个别躺平者的纵容,最终导致工作标准降低、难题悬而不决,基层治理效能打折扣。
以实绩激发干事动力
“改变这种错误政绩观,首先得从思想上纠偏。”张敏说,一些党员干部要摒弃“老好人”心态,打破无标准的“平均主义”,同时要打破所谓强势部门包揽评优名额的惯例,让评优不再成为平衡各方面的工具。
除此之外,科学的考评制度也是重中之重,让不同特点的部门,在属于自己的赛道里评比,杜绝“关公战秦琼”的现象,让无标准平均失去生存土壤。
比如,浙江湖州推行一镇一策、靶向考核。当地为不同发展定位的乡镇量身定制考核标尺:主打文旅的乡镇,就重点考核游客满意度、民宿规范经营、生态保护等内容,不再硬性下达工业产值任务;以工业为主的乡镇,则聚焦智能制造转型、专精特新企业培育,环保指标守住底线要求,不搞层层加码。同时允许乡镇自主申报特色亮点工作,引导其各展所长。
再比如,甘肃张掖针对祁连山重点生态功能区,设定了“不考GDP、专考生态”的考核标准。当地把考核重心放在生态保护实效、水源涵养能力、生物多样性保护等方面,哪怕GDP低,生态保护好了,也能评优。
此外,还要做好双向激励。蒋涛认为,对于先进单位,要鼓励他们多做示范,带动其他单位一起进步。对落后单位,不能只靠“照顾”,要帮他们补齐资源短板,让其找到差距、明确方向。
在一些基层干部看来,衡量工作干得好不好,是看群众满不满意、工作有没有实效。只有真正做到以实绩论英雄,才不会让干事者寒心、让躺平者得利。(应受访者要求,部分人名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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