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风卷起的黄沙,还是黄沙卷起的风,千百年来,风沙一直和青海并存,曾经,这里黄沙肆虐、寸草不生,风过天昏地暗,呼吸时,都能感受到沙土的苦涩。为什么要治沙?或许对于当年的农牧民来说,答案很朴素——为了能推开家门,种活庄稼,守住故土。但对于青海而言,治沙的答案,远不止于保一方安居。
【记者手记】
之前,我对“风沙肆虐”的理解,仅仅停留在每年春季到来时那风尘扑面以及鼻腔里浓重的土腥味儿。直到深入沙漠戈壁腹地的治沙一线,站在沙丘上采访时,七八级的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眼睛根本睁不开,才真切地体会到,在这样的环境中,种活一棵树,究竟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跟着石德荣在沙丘上走了短短半截,脚下的黄沙松软难行,而她密密麻麻的日志里在这条路上,一走就是二十多年。看着她粗糙的手抚摸着樟子松时,满眼露出那种偏执的温柔,我懂得了,眼前这跨越三代人的绿洲,根本不是轻飘飘“种”出来的,而是在无数次“失败”中,硬生生“熬”出来的。她守着青海湖,像守着怕被风沙抢走的孩子,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信念——相信人,能留住一湖清水。
几十年的科研攻坚,万亩流沙被死死地锁住,档案室里那些枯黄的植株标本,与村民们朴实的笑脸,在这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文,一面是科学探索的底气,一面是踏实生活的生机。这铸成了青海治沙人的信念:相信沙退了,就有好日子;相信一粒对的种子,能赢过整片沙漠。
我们的镜头只能记录下这漫长治沙接力中的短短一瞬。这张写在青海大地上的“绿色答卷”太厚重了,它不是用笔写出来的,是一代人接着一代人,用青春、汗水,甚至生命,在沙海里一寸一寸“种”出来的。
车窗外,风还在吹,但沙退了。高原的春还没有全绿,但我知道,再过几个月,这里将是另外一片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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