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中旬,成都春菜市场正热闹。香椿、折耳根在农贸市场里备受青睐,而曾被世界卫生组织评为“十大健康蔬菜”之一的芦笋,却在传统菜市场里“隐身”,反而更多现身于西餐厅和轻食店。

在成都伊藤洋华堂的生鲜冷柜前,一份250克的芦笋标价12.9元。市民李涵熟练地拿了一盒放进购物车:“口感脆,营养高,回去配虾仁炒正好。”

市民在商超选购芦笋。

这道不算太家常的“小众贵菜”,究竟蕴藏着怎样的产业发展潜力?连日来,记者深入成都新津等地的育苗基地与生产一线,探寻“川字号”芦笋的突围之路与产业前景。

算好供需“长效账”

种下管15年的“绿色资产”

“本地产的芦笋供不应求,需求旺盛的时候,我们还要从云南、山东等地调货。”站在成都市新津区农博岛的天府芦笋全国总部基地里,技术负责人张建宏一边查看着刚出土的嫩笋,一边道出了产业现状。

这不是四川一地的供需矛盾。放眼全国,芦笋产业正处于稳步增长期。据其介绍,2024年,国内芦笋市场需求量约为770万吨,且每年还在以5%的速度递增。持续增长的需求遇上有限的产能(国内种植面积约93万公顷),支撑了芦笋的市场价格,日常零售价稳居15—40元/斤。

张建宏在查看芦笋的长势并介绍其营养价值。

芦笋之所以能稳坐“贵菜”席位,还源于它的营养溢价。张建宏介绍,“芦笋富含18种氨基酸、15种微量元素及多种生物活性物质,被民间誉为‘防癌蔬菜’和‘美容食品’,是不少健身达人、控糖群体以及高端消费者的餐桌必备。”

不仅售价可观,种植芦笋的经济效益也颇具吸引力。

“传统蔬菜往往一季一收,但芦笋是多年生作物,是一项长线收益的产业。”张建宏算了一笔账:一亩地前期投入约3万元,熬过前两年的生长期,第三年即可进入丰产期,四五年便能收回成本。张建宏说,芦笋的经济寿命可达15年。在这漫长的15年里,只要管护得当,一亩地每年能稳定带来2万至3万元的纯利润。

攻克育种“卡脖子”

自主研发打牢产业扩张根基

既然市场前景广阔,为何此前四川未大规模发展?答案在于曾被一粒小小的种子“卡了脖子”。

芦笋原产于地中海沿岸,引进四川后,长期面临一个尴尬的境地:要么依赖进口种子,要么使用北方的国产品种。但四川盆地气候湿热,外来种子容易“水土不服”,病虫害频发,产量和品质难以保障。

主打早熟的“川芦2号”。

“必须要把种子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为了突破产业发展的种源瓶颈,四川省农业科学院经济作物研究所的黄玲博士团队开始了长达十年的种源攻坚。

芦笋是雌雄异株植物,为了培育出产量更高的“全雄”品种,科研人员需要进行繁琐的人工授粉。芦笋花极小,一个人一天最多只能完成4到5株,一年下来仅能配出几十个杂交组合。上千份材料,几代繁殖,从2014年到2023年,经过十年光阴的沉淀,终于换来了“川芦1号”和“川芦2号”顺利通过省级非主要农作物品种认定。

紫色品种“川芦9号”。

这些真正意义上的“四川造”芦笋,较好地适应了四川的气候,为全年种植、全年上市创造了条件。如今的“川芦”家族各具特色:“川芦1号”抗病稳产,是规模化种植的优选;“川芦2号”主打早熟,能提前十几天上市;此外,还有通体翠绿的“川芦3号”和甜度更高、可洗净生吃的紫色品种“川芦9号”。

如今,这些带着四川基因的种子,辐射到川渝云贵等芦笋产区,为当地乡村振兴注入强劲动能。

科技赋能与延链

拓宽小众蔬菜的价值空间

有了好种子,还需要现代农业技术的护航。芦笋之所以在菜市场不多见,部分原因也在于其对种植管理要求较高。

张建宏介绍,芦笋种植需疏松透气、土层深厚、排水良好的沙壤土或轻壤土,既怕涝又怕旱。日常需要精细化管理,定期施肥、灌溉、除草并防治病虫害。“种植芦笋最怕茎枯病,一旦染上可能导致大面积减产。”他说。

天府芦笋全国总部基地智能化监管芦笋生长。

在新津的天府芦笋全国总部基地,一个辐射全川的芦笋产业“数字大脑”正在运转。这里集芦笋种质资源圃、品种研发、种苗繁育、技术推广、产品销售等于一体。

在自动化控制中心,大屏上实时跳动着数据流。智能温控系统、土壤湿度传感器、智能水肥一体化设备等的引入,为芦笋生长提供了优越的环境。土壤缺水了,智能水肥系统自动调节灌溉;监测到病虫害风险,智能喷雾系统精准定点防治。在这套现代农业大数据的精细管理下,芦笋的绿色品质得到了有效保障。

“芦町纪”系列芦笋制品展示。

不仅在种植端发力,深加工也让芦笋产业链得以延伸。

惠丰农业旗下的“芦町纪”品牌,将鲜笋进一步开发为面条、茶包、冻干粉、饮料等。经过深加工,产品附加值显著提升。芦笋茶毛利润可达60%-70%,芦笋冻干粉毛利润达80%-85%。“川字号”芦笋已不仅是一盘有发展潜力的特色蔬菜,更是四川农业向新质生产力要效益的生动写照。

记者 杨都 罗敏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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