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导读】当前仍有无数问题悬而未决,这就是缺乏长远规划、妄图用武力解决棘手难题的必然代价。

如果说之前尚不明朗,那么现在已是不争的事实。特朗普总统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发动了一场针对伊朗的战争,原本以为能迅速而轻松地引发伊朗政权更迭。但他们严重低估了伊朗现有领导层的韧性,以及其军事能力——伊朗不仅能对以色列和美国的阿拉伯盟友造成打击,还能切断世界上最重要的油气运输通道。

这给全球经济——包括美国股市在内——造成严重伤害,而特朗普却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摆脱自己因不考虑后果就发动这场战争而造成的烂摊子。

我们正在目睹一个冲动、情绪不稳定的人入主白宫的后果:他参选总统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报复自己的政治对手。随后,其身边聚集了一批内阁成员,这些人不仅因相貌英俊而被选中,更因为他们愿意将对特朗普的忠诚置于对宪法的忠诚之上。再加上国会参众两院的共和党多数派愿意给他开空白支票,这一切最终导致草率失控的决策,包括在中东发动一场毫无后续规划的大规模战争。

特朗普就像一个巨婴,在充满燃气的房间里玩火柴——而他所操控的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

该怎么办?特朗普应当搁置那份实施起来荒谬复杂的15点和平计划,将其精简为两点:伊朗放弃超过950磅(约合430公斤)接近武器级的高浓缩铀;作为交换,美国则放弃推动伊朗实现政权更迭的目标。双方随后同意终止一切敌对行动。也就是说,美以停止空袭行动,伊朗与真主党停止发射火箭弹,解除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并且美国绝对不会向伊朗派遣地面部队。

美国海军研究生院前国防分析学教授、即将出版《美国陷入困境的战争之道》一书的约翰·阿尔奎拉表示:“我们必须认识到,伊朗政权最想要的是保住权力,而美国和以色列最核心的目标是阻止伊朗拥核。只要双方愿意放弃次要诉求,就能各自得到最想要的结果。”

对美国和以色列而言,阻止伊朗拥有高浓缩铀之外的次要目标便是实现政权更迭。但如今这一目标似乎已无法实现,特朗普也开始为放弃该目标作铺垫。他日前向记者表示,鉴于美国和以色列目前已击毙数十名伊朗高层领导人,“这实际上就是政权更迭”,伊朗领导层已经换了“完全不同的一批人”。特朗普称这些人“一直非常理性”。

这一说法显然荒谬至极,不过是为了掩盖一个事实:美国和以色列严重高估了它们的能力,仅凭空中力量无法推翻伊朗政权。

当前仍有无数问题悬而未决,这就是缺乏长远规划、妄图用武力解决棘手难题的必然代价。

尽管前总统奥巴马可能从未用如此直白的措辞表述过,但从他对伊朗采取的一系列举措不难看出,他显然知道这是一个棘手难题,因此最明智的做法是聚焦美国的核心利益,尽量确保核心诉求,并学会与问题的其他方面共存,尽可能加以缓解。

这就是奥巴马2015年与伊朗达成《联合全面行动计划》的逻辑所在。该协议对伊朗的铀浓缩计划设定了可经国际核查的限制。与此同时,奥巴马选择容忍伊朗不断扩充的弹道导弹库,及其在黎巴嫩、叙利亚、也门和伊拉克扶持代理武装力量的行为——这些行为并未对美国构成威胁。

然而,在内塔尼亚胡的敦促下,特朗普于2018年单方面宣布美国退出该协议。但特朗普始终未能制定有效的替代方案来阻止伊朗获取制造核弹所需的浓缩铀。拜登政府曾试图收拾特朗普留下的烂摊子,却未能说服伊朗重返协议。

在特朗普再度执政后,他依然未能拿出替代方案。如今,随着这场战争的爆发,特朗普已将问题变成一个极其棘手的难题。

正因如此,我们必须将问题尽可能地简化。美国应作出保证:若伊朗交出所有接近武器级别的核材料并停止一切敌对行动,美国将结束战争、保留伊朗现有政权、停止破坏伊朗的基础设施,甚至放宽一部分石油制裁措施。其他一切问题都留待日后解决。

若伊朗政权幸存的领导人答应这些条件,特朗普将非常幸运。如今伊朗人掌握着他的政治命运,这恰恰印证了特朗普的无能。

本文由美国《纽约时报》网站3月31日发表,原题为《特朗普尚有办法退出这场战争》,作者是该报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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