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岭雪·文艺视评(165)
刘长宇
当下,在影视繁荣的表象背后,生产同质化问题愈发严峻,跟风创作、蹭流量热点、批量化复制等现象屡见不鲜,不少作品丧失了艺术创作的独特性。影视剧不仅是商品,更是艺术品,其生命力源于对个性的挖掘与展现,以及根植于内容本身的创作巧思。地域个性为影视创作注入活力,让观众看到古装剧创作更多的可能性。
古装剧的人物塑造,常常陷入脸谱化的创作困境。大女主一路开挂、小女主柔弱逆袭,这类套路化的人物设定使观众产生审美疲劳,难以记住角色形象。《逐玉》的女主角樊长玉,虽未刻意说川渝方言,却在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间,处处透露着川渝的市井气息,让人物充满烟火气与温度。
地域个性并非单纯追求外化形式的呈现,而应通过行为方式、性格特质、生活细节等隐性文化符号,为人物赋予文化灵魂。《逐玉》的创作源头与川渝紧密相连,小说作者是重庆石柱人,女主角扮演者是重庆铜梁人,地域基因从创作伊始便融入角色塑造之中。
樊长玉的人物原型是中国历史上唯一入祀的重庆女将军秦良玉,其杀猪养家的果敢坚韧,直面困境的热辣直率,皆是川渝女性独有的性格特质。
剧中的生活化细节更使这份地域气息具象化。赵大叔一句“我的个仙人板板”的川渝式表达,拉近了角色与观众的心理距离。
反观当下不少古装剧,人物塑造只求贴合流量审美,却脱离了文化根基,角色的行为与性格缺乏合理支撑,最终沦为扁平的符号。《逐玉》将川渝地域特色融入樊长玉的形象塑造,让她的果敢有迹可循,质朴有根可依。
这种以地域个性为核心的人物塑造,使角色拥有鲜明的记忆点,也让古装剧摆脱了脸谱化的困境。
当下,古装剧常常架空历史进行天马行空的想象。这种创作方式虽让创作者拥有更大的叙事自由,却容易使作品陷入悬浮的创作误区。不少架空古装剧因脱离具体的生活基础,缺乏真实的生活细节,致使故事失去“血”与“肉”,观众难以产生情感共鸣。
《逐玉》通过融入一系列川渝民俗与生活细节,为架空的故事增添了真实的生活质感,让观众在虚构的历史中感受到生活温度。
剧中的“林安”,并非凭空捏造的空中楼阁,而是映射了现实中的川渝地域;剧中提及的崇州对应成都崇州,泸州、乌合分别对应四川泸州与重庆。这些地域名称的呼应,为虚构空间锚定了真实的地域坐标。
腌腊肉、肥肠面、年夜饭的辣锅子,杀年猪、大冷天开窗通风等川渝民俗与生活习惯,将川渝的日常生活鲜活地融入叙事之中。
这些民俗与生活细节,皆是川渝地区的日常文化符号,是川渝人的生活写照,带着浓郁的民间烟火气。
《逐玉》中的地域符号并非生硬堆砌,而是与剧情发展、人物塑造相融合。
杀猪养家是樊长玉的生存方式,腌腊肉、肥肠面的日常饮食,年夜饭的火锅温馨场景,大冷天开窗通风的生活习惯,这些细节并非刻意展示地域特色,而是符合故事发展与人物塑造逻辑。这些川渝生活细节,让架空的历史想象有了落地的根基,消解了古装剧与观众之间的时空差异。
当下,影视工业美学在快速发展的同时,逐渐陷入千篇一律的复制与戏仿。爱情主题成为古装剧的标配,情感表达矫揉造作,只为迎合流量审美,让影视审美失去多样性。《逐玉》虽以爱情叙事为故事主线,却不停留在肤浅的“磕CP”层面,而是让观众感受到区别于传统古装剧的川渝味情感。
影视创作的审美突破,本质在于打破工业复制的审美惯性,挖掘独有的审美特质,实现审美表达的多元化。《逐玉》的审美气质根植川渝地域文化内核,川渝人的热辣、直爽、质朴,不仅融入人物塑造,更成为情感表达的温情底色。
剧中的爱情跳出古装剧常见的套路,带着川渝民间的烟火气,情感表达直白而热烈,质朴而真诚,如同川渝的火锅一般,热辣又暖心。
这种川渝味的爱情表达,并非为了迎合流量而设计的CP营销,而是将地域的情感特质与爱情叙事相融合,让情感有了地域文化的支撑,也让作品的审美气质有了辨识度。
《逐玉》以地域个性打破古装剧的审美同质化,证明地域文化是影视审美创新的重要源泉。古装剧的审美表达不再被局限于固定模板,也让行业关注到地域个性的挖掘与融合能为影视审美注入新活力。这种以地域文化为基底的审美追求,是影视创作回归艺术本质的体现,也是推动中国影视审美多元化发展的关键。
地域个性从来不是悬浮于故事表层的符号拼贴,或是迎合观众视觉猎奇的噱头,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层层渗透,从创作源头到叙事表达,从人物面貌到审美气质,地域文化都能成为影视创作的重要养分。
影视行业要杜绝千剧一面,需要跳出工业复制的创作窠臼,深入剖析各地的地域文化,选择合适的地域个性。影视创作不仅要兼顾商业价值,更要坚守艺术规律,地域文化就是影视艺术创作的重要宝库。
作者简介
刘长宇,福建师范大学传播学院戏剧与影视学专业在读博士,四川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戏剧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艺术研究院戏剧创作专家库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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