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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了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战略目标，并且分析了中国发展的优势所在，包括“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完整产业体系优势、丰富人才资源优势更加彰显”。归纳这四项优势，第一项优势是我国的制度优势，从第二项到第四项优势则是我国的大国优势。因此，在加快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实践中，应该在充分发挥我国制度优势的同时，充分地释放我国的大国优势，包括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完整产业体系优势和丰富人才资源优势，提升技术创新的整体效能。

依托超大规模市场优势集聚创新要素

根据需求引致技术创新假说，技术研发是追求利润的经济活动，潜在的技术需求不仅可以形成企业从事技术研发的激励机制，而且可以降低预期利润的不确定性和研发风险。具体地说，一是随着技术需求的扩张而引致研发成本的下降，众多企业的技术需求可以摊薄技术研发的成本，成为激发企业开展技术创新的动力；二是随着产品需求的扩张而引致生产成本的下降，庞大的市场规模可能吸引更多的企业采用新技术，成为企业采用新技术的动力。在一个超大规模的市场里，由于企业具有开展科技创新和采用新技术的动力，所以能够吸引各种要素的空间集聚；在这种需求的驱动下，资金和人才等要素往往向市场需求庞大的空间集聚，在这里培植大企业和大产业，促进经济的繁荣和发展。

中国已经形成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是拥有14亿人口的大国，随着国内生产总值和国民人均收入的大幅度提升，消费需求和市场规模实现了迅速扩张，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最大优势。那么，我们怎样依托超大规模市场优势促进创新要素的集聚呢？

一是要建设统一的要素市场，促进创新要素的自由流动。通过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消除阻碍要素自由流动的各种制度性因素，破除条条分割造成的行业壁垒和块块分割造成的区域壁垒，促进人才、资金、技术、数据等技术研发要素有序流动，并且通过虹吸效应实现集聚而形成创新高地。

二是要完善技术创新基础设施，促进创新要素的使用效率的提升。通过建设高水平的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和研发平台，特别是关键共性技术平台，建设跨企业和跨行业的孵化平台和检测平台，提供更多应用场景和实验场地，有效地解决单个企业难以解决的条件问题，从而节约企业的创新成本，提高创新要素在集聚空间的使用效率。

依托产业体系完备优势构建创新链条

产业经济学理论认为，国民经济是一个具有内在关联的系统，各个产业部门之间存在着有机的必然联系，每个产业部门既要生产产品供给其他部门消费，又要购买和消费其他产业部门生产的产品，从而形成各个产业部门互相提供产品和购买产品的网络体系。

中国是一个典型的大国，不可能完全依靠进口来解决基本的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问题；新中国成立以后，我们遵循独立自主和自力更生的方针开展经济建设，在三次产业和各个工业部门同时进行大投资和大推进，建立了相对独立和完整的国民经济体系，以及门类齐全的工业体系和技术体系。目前，中国是全球拥有最为完整工业体系的国家，它涵盖联合国工业分类的39个大类，191个中类和525个小类。这种完整的产业体系，有利于形成全面的生产能力和强大的供给能力，体现了超大规模国家所特有的产业发展优势。

超大规模的市场资源和建设独立自主的现代化强国要求，促使中国形成完整的产业体系，这是中国经济发展的优势。那么，我们怎样依托完整产业体系优势促进创新链条的构建呢？

一是要围绕产业链培育创新链，促进产业链和创新链深度融合。完整的产业体系可以形成完整的产业链条，从而成为构建创新链条的基础性条件。应该利用产业链和创新链的互动关系，既通过高水平的创新链为现代化产业链提供技术原动力，又通过完整的产业链为高水平的创新链提供载体，特别是要针对产业链的薄弱环节开展技术攻关，培育高水平的创新链条和完善的产业链条。

二是利用大产业和大企业的规模优势，提升创新链的整体效能。大产业是集聚创新要素的重要平台，大企业是攻克关键核心技术的重要平台，可以通过产业头部企业的先锋作用，率先掌握关键核心技术，同时带动产业配套的中小企业分别攻克产业和产品的零部件技术，从而在产业链和创新链的深度融合中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

依托人才资源丰富优势提升创新能力

技术创新的主体是企业，而企业的核心资源是人才，高水平的人才链可以支撑高水平的创新链，进而支撑高水平的产业链，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在现代社会里，人的质量比人的数量更为重要，人才资源是最为宝贵的资源。中国是典型的人口大国，中国人民拥有重视教育的优良传统，特别是随着国民收入的大幅度增加，国家和居民都加大了人力资本的投资，从而造就了极为丰富的人才资源。目前，我国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口达到2.5亿人，技能劳动者达到2.2亿人；特别是高技能人才已经超过7000万人，相当于一个欧洲大国的总人口数量。这种规模庞大和结构多元的人才资源是推动中国技术进步的有生力量，也是中国科技自立自强的重要支撑力量。

中国式现代化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通过长期的人力资本投资形成了人才资源丰富的优势。那么，我们怎样依托丰富的人才资源优势提升创新能力呢？

一是要通过丰富人才资源的巨大能力，提升技术创新整体水平。根据中国人才资源总量巨大和结构多元的特点，可以将丰富的人才资源配置到基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各个环节，配置到专门的科研机构和企业的研发机构，从而提升基础创新和产业创新水平，增强企业的研究和开发能力，提升国家技术创新整体效能和整体水平。

二是要着力培育尖端科技人才，追踪国际前沿技术。依托丰富的人才资源优势，培养造就一大批具有国际水平的战略科技人才、科技领军人才、青年科技人才和高水平创新团队，特别是聚焦集成电路、工业母机、高端仪器、基础软件、先进材料、生物制造等重点领域，选择合理的技术路线，攻克产业关键核心技术，进而形成具有自主知识产权和国际领先水平的自主知识体系，真正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

（作者系浙江大学求是特聘教授。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22AJL001）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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