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川西平原，雾气刚散，阳光斜斜地洒在大邑县五星村润禾家庭农场的田块上。54岁的唐光洪蹲在田埂边，盯着半空中一条白色轨道出神——轨道滑动，一盘盘嫩绿的秧苗稳稳送到田间。
“这玩意儿，10年前我可不信它能帮忙种好地。”他笑着摇头，语气里却满是佩服。
就在几天前，老唐与崇州当地综合农事服务中心——崇州市耘丰锦年农机育秧合作社（以下简称”耘丰“）签下3万元的服务协议，又一次把150亩水稻的育秧、插秧托管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托管，却是他第一次站在田头，认真看“天车”干活。
“天车”又一次迎来投用季。受访者供图
种粮大户曾花钱雇人育秧
往年春耕，有个事儿总让唐光洪头疼。“150亩地，得育7亩秧母田，要请10个人干十来天，一天工钱近200块。”更麻烦的是，人难找——村里年轻人外出打工，剩下能下田的，不是年纪大就是手脚慢。
有一年，他硬是拖到清明后才育上秧，结果那季收成差了一成。“农时误不得啊。”他说这话时，眉头紧皱。
几年前，耘丰第一次上门推荐育秧插秧一条龙服务时，老唐摆手：“机器冷冰冰的，哪有人细心？秧苗插不好谁赔？”他宁愿多花几千块，也要请熟人来干。
可第二年，隔壁老李家用了耘丰的服务，不仅插得齐整，还比他早3天完工。老唐心里犯嘀咕，悄悄跑去看了现场——那会儿“天车”还是人工抬来安装使用的节节车，笨是笨了点，但一趟能运100多盘秧，顶3个壮劳力。
“那天我站田边看了一个多钟头，”老唐回忆，“心里头，其实已经松动了。”
“天车”让育秧运秧节本增效
事实上，在2016年，耘丰就花费100万元引进全自动育秧机组用于春耕生产，用耘丰负责人尹遥霞话说，“这在全省都算得上最早的。”
但这初代的“天车”，却有个大问题：运输部分是个地面履带——6米一截，得人工搬运。“种到哪里搬到哪里，我们自己都用得憋屈。”问题逼人创新，接下来几年，尹遥霞在科研院校专家和农机企业顾问的帮助下反复改：轨道抬高、结构轻量化、材料换成耐晒耐腐蚀的合金……慢慢地，那台“趴着走”的机器，架在半空中。
电机一启动，秧盘便如流水般滑向田间，也避免了原先人工搬运秧盘时可能对秧苗造成的损伤。不用时，只需收回动力箱，桁架留在田里风吹日晒也不怕。“省人、省时、还不伤秧。”老唐现在成了“天车”的义务宣传员。
在平原地区，“天车”更加普及。受访者供图
去年春耕，他的150亩地，从育秧到插完，只用了数日。而过去，光育秧就得两周。“现在我早上喝完茶，还能去镇上赶个集。”他笑着说。
老唐的故事，只是川西平原上春耕生产变化的一个缩影。如今，耘丰的服务已覆盖四川9个县，托管面积超5万亩。每亩水稻，平均增产200斤。
秧苗运输现场。受访者供图
完成本土化蜕变的全新设备与配套技术，也成为了耘丰对外推广的拳头产品。他们与农机企业合作，近年来将8公里的轨道卖到了江苏、湖北、江西、新疆等地。江苏宜兴的方幸军买了两套设备，直言：“每亩省40块，客户满意，我也赚钱。”
方幸军点名要买整套大型“天车”。受访者供图
丘陵山区，也在观望。广安邻水的方智勇最近总打电话问尹遥霞：“你们这‘天车’，能不能上山？”他所在的川东北地带，田块零碎、坡陡路窄，运秧全靠人力，“要是能用上，那真是救星。”
尹遥霞没打包票，只说：“我们可以一起试。”她知道，科技落地，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至少，路已经铺出来了。
工作人员陈显燕向记者展示育秧盘。
记者 袁宇君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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