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斌

3月中下旬,当浣花溪畔的水汽漫过石阶时,美人梅正把最后的胭脂揉碎在青苔里。这些散落的星辰,应和着当年杜工部“江深竹静两三家,多事红花映白花”的轻叹,残红点点仿佛洇湿了唐时的春衫。
为了躲避“安史之乱”,诗人杜甫携家人从陇右辗转来到成都,并在浣花溪畔搭建草堂定居。这段寓居时光,堪称诗人一生中最闲适的岁月:在3年多的时间里,他创作了240多首诗歌。
在春花烂漫的季节,步入杜甫草堂,我们仿佛能追寻到“诗圣”笔下诸多诗歌的影子。
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老枝虬结的梅花已开得惊心动魄,恰似杜甫《和裴迪登蜀州东亭送客逢早梅相忆见寄》中“江边一树垂垂发”的绝色;而驻足水槛,一池春水倒映云朵,几尾锦鲤搅碎水面上的花影,波纹荡开处,《水槛遣心二首》中“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的画面仿佛悦动眼前。
此时,寻寻觅觅花径间,几树玉兰纷纷擎着白玉杯盏,仿佛承接檐角滴落的唐朝雨声;一阵清风扫过盆景园的白石,垂丝海棠花丝垂落,在缩微的山水间写下流动的注脚;而当天气晴好时,草堂内的垂丝海棠与竹影共舞,恍惚能闻见诗人推窗时衣袂带落的花香。
“幽兰生深谷,清香绕画堂。枝枝承雨露,叶叶展芳华。”杜甫一生钟情于兰花,并常以诗咏叹。此刻,兰花盛开,为杜甫草堂增添了最雅致的一隅。兰园中,春剑兰花宛如托着琥珀色的酒杯,莲瓣兰的唇瓣微微反卷,一株株素心寒兰斜倚着水榭。暗香浮动的瞬间,我们仿佛理解了千百年来文人雅士为何常以兰花喻君子——这清雅而不失温润的芬芳,正是千年文脉的生动写照。
当暮色渐渐浸透茅屋的草檐,茶寮中飘来蒙顶甘露的袅袅清香。走出草堂,不妨效仿“诗圣”来一次“江畔独步寻花”,那细细碎碎的迎春花、骄阳似火的杜鹃花,不正是他笔下“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的真实写照。
不远处,几株桃花热烈绽放、露出墙头,正如诗人笔下所描绘的“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独步中,我们细细品味杜甫诗作,让人恍然领悟到这草堂的精妙之处:它将大唐的沧桑岁月酿成了蜀地的温柔情致,使得每一朵花都化作了会说话的诗眼。
原文刊载于2025年3月21日《四川日报》10版
AI绘画:王玉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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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花烂漫的季节,步入杜甫草堂,我们仿佛能追寻到“诗圣”笔下诸多诗歌的影子。
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