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
年
岁末年初，万象更新。再过几日，农历马年即将翩然而至。马，这一与中华文明相伴数千年的灵物，承载着先民的征伐与迁徙、礼乐与梦想，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无数璀璨印记。值此新年之际，让我们从文物的视角，追寻那些穿越时空的骏马神韵，感受中华文明中独特的马文化。
△甘肃省博物馆藏铜奔马
汉代铜奔马
凌空飞翔的
国之瑰宝
谈及中国古代文物中的马，首推者非“马踏飞燕”莫属，这尊1969年出土于甘肃武威雷台汉墓的铜奔马，通高34.5厘米，昂首嘶鸣，三足腾空，右后足轻踏一只飞鸟，整体造型既展现了骏马奔腾时的矫健姿态，又巧妙解决了三足悬空的平衡问题，堪称古代雕塑力学与美学的完美结合。
关于这尊铜马踏踩的究竟是何种鸟类，学术界曾有过长期讨论。有学者认为是燕子，故得名“马踏飞燕”；还有人根据其造型特征，判断为“马踏飞隼”。无论名称如何，这尊铜奔马所展现的飞扬神韵和蓬勃生命力，深深打动了每一位观者。1983年，铜奔马确定为中国旅游标志，使其成为向世界展示中华文明的重要符号。
铜奔马的出土地武威古称凉州，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汉代河西四郡的设置使得中原与西域的交流日益频繁，优良马种也随之传入中原。汉武帝时期，大宛汗血马的引进更是掀起了一股“求马”热潮。史载汉武帝曾两度派兵远征大宛，最终获得数千匹汗血宝马。铜奔马的出现，正是这一时代背景下人们对骏马崇拜的艺术结晶。
△故宫博物院收藏的赵霖《昭陵六骏图卷》中的飒露紫图及赞语
昭陵六骏
大唐雄风的石刻史诗
如果说汉代铜奔马展现的是骏马的飘逸灵动，那么唐代昭陵六骏则呈现了战马的雄浑壮烈。昭陵是唐太宗李世民的陵墓，位于陕西省礼泉县，贞观十年（公元636年），唐太宗下令将自己征战天下时所乘的6匹战马形象，以浮雕的形式刻于陵前，是为“昭陵六骏”。
六骏分别名为：特勒骠、青骓、什伐赤、飒露紫、拳毛騧、白蹄乌，每一匹都伴随李世民经历了建立大唐基业的重要战役。特勒骠是李世民与宋金刚在河东作战时的坐骑；青骓随太宗征战窦建德于洛阳；什伐赤参与了征讨王世充的战争；飒露紫则是在与王世充军队交锋时中箭受伤，浮雕中刻有大将丘行恭为其拔箭的生动场面；拳毛騧身中九箭，仍奋勇向前；白蹄乌则在平定薛仁杲的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
六骏浮雕原本左右各列三块，每块高约1.7米、宽约2米，采用高浮雕技法，马匹造型雄健生动，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充分展现了唐代石刻艺术的高超水平。令人痛惜的是，1914年“飒露紫”和“拳毛騧”两块浮雕被盗卖至美国，现藏于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其余四骏现存于西安碑林博物馆。
相传六骏浮雕的画稿出自著名画家阎立本之手，每匹马下方还刻有唐太宗亲撰的赞语，如“飒露紫”赞语所云：“紫燕超跃，骨腾神骏，气詟三川，威凌八阵。”寥寥数语，将战马的英姿与战场的壮烈勾勒得淋漓尽致，也寄托着唐太宗对这些曾与自己出生入死的战马的深厚情谊。
△中国国家博物馆藏《皇朝礼器图》内页之一
清代典仪
《皇朝礼器图》与皇家仗马
进入清代，马的角色更多地被纳入“礼”的范畴，中国国家博物馆藏有一部乾隆年间编制的《皇朝礼器图》，这是一部“左图右说”的册页式图谱，其将历代礼器制度加以整理，形成统一的图样标准，目的是使后世有所遵循，是清代承袭古礼，并制定清代典则礼制的重要成果。
在这部有千余幅图的浩大图册中，其卤簿部分有一页为清代宫廷画师所绘“皇帝大驾卤簿仗马”图。所谓卤簿，指的是帝王或贵族出行时的仪仗队伍，包括导引、护卫、仪仗用具等一整套排场。“卤”本义为大盾，“簿”则是记录仪仗物品的簿册，合称“卤簿”，后泛指整个仪仗队。蒲松龄《聊斋志异·席方平》中，就记录了一则行人在途中不慎冲撞了阴间官员的仪仗队伍，“越道避之，因犯卤簿”而受罚的志怪情节。
仗马作为皇家卤簿的重要元素，其装饰有严格的等级规定，皇帝与亲王、贝勒等宗室贵族的仪仗用马，形制、用色均有明确差等。书中皇帝大驾卤簿仗马图则细致描绘了马匹的鞍辔、璎珞、披挂等装饰配件，用色考究，绘制精细，是研究清代宫廷礼仪制度的珍贵实物。仗马图以工笔重彩绘制，马匹身形健硕，毛色匀净，鞍具配饰一应俱全，同样不失为一件精美的艺术作品。
浸润在中华传统文化的土壤中，我们不难理解马所具有的特殊象征意义。从一代枭雄曹操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再到诗人辛弃疾“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马始终与英雄壮志、奋发图强紧密相连。
新岁将至，马年在望。伴随着汉代铜奔马的飞扬灵动、唐代六骏的雄浑壮烈、清代仗马的庄重典雅，我们也默默许下各自的丙午新愿，在新的一年里积蓄着“以梦为马，不负韶华”的奋进力量。
（作者单位：中国国家博物馆）
作者：张满
文字编辑：付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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