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秤,见初心
■王平
一杆木秤,能称斤两,更能称量人心;一枚秤砣,可定轻重,更可标定作风。
在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县溪镇的通道转兵纪念馆里,一杆木秤被静静陈放在展柜里。深褐色的秤杆被摩挲得温润如玉,杆身上的刻度有些已模糊,秤钩处还残留着绳子的勒痕。最为独特的是,它的秤砣是一颗印有红军标志的废手雷,这就是在当地非常有名的“红军秤”。90多年来,它向游客讲述着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
1934年12月,细雨裹挟着寒风,为湘黔边境播阳镇的青石板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釉色。中央红军途经这里,连续的行军与作战让部队疲惫不堪。在上湘村宿营的一位红军指挥员因负伤身体虚弱,脸色苍白得如这阴冷的天。警卫员急得团团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找点吃的给指挥员补充营养。他在村寨里挨家寻访,终于在寨尾的一座茅草屋前,看到了屋檐下鸡笼里的两只鸡。
警卫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到屋前,对着坐在门口的老婆婆轻声询问:“老人家,您家的鸡卖不卖?卖一只给我好不好?”老婆婆是当地的侗族人,耳朵有些背,把“卖不卖”隐约听成了“赖克赖”,这恰好是侗语里“好不好”的意思。她以为眼前这位穿着灰布军装、面色焦急的年轻人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笑着回应:“赖哩,务性尧赖哩!”(意思是好哩,我身体蛮好哩)那淳朴的笑容里满是善意,让警卫员心头一暖。
警卫员误以为老婆婆同意了,便小心翼翼地从鸡笼里捉出一只。老婆婆一看才知道战士是要买鸡,便点头同意了。可新的难题又冒了出来:怎么算斤两、付钱款?警卫员在老婆婆的屋里找了一遍,发现一杆蒙着灰尘的木秤,可秤砣早已不知所踪。他盯着秤杆,忽然灵机一动,解下腰间的手雷——那是他随身的武器,也是生死与共的伙伴。他把手雷挂在秤杆准星上刚刚合适,证明手雷和秤砣重量相等。挂上母鸡,不多不少,正好三斤重。警卫员毫不犹豫地掏出一块银元,这在当时远高于市场价格。他郑重地把银元递给老婆婆,又深深鞠了一躬,才抱着鸡匆匆离去。因走得匆忙,他忘了取回那颗手雷。
后来,手雷经妥善处置,成了永久的秤砣;普通木秤,成了传世的“红军秤”。当地百姓称米、称肉、称菜,总要以它为凭,才觉踏实安心。外地客商短斤少两,一遇“红军秤”便无言以对。久而久之,“红军秤,最公平”在当地流传开来。一支军队严明的纪律与作风,也通过这杆秤,悄悄融进了村寨的烟火气里,融进了人民的心里。
人民军队一路向前,“红军秤”的故事也在革命征程上不断延续。1935年,中央红军进驻土城镇后,“红军秤”秤杆翘得高高的,为百姓分发稀缺的食盐;1942年,陕甘宁边区党组织和政府统一了度量衡,制作了边区木杆秤,有效杜绝了“大秤进小秤出”的情况,木杆秤成了群众心中买卖公平的“放心秤”;1943年,华北灾荒,邓小平同志亲手拨回秤盘上为其孩子的奶娘多称出来的半斤小米……一杆杆秤,称出的是斤两,守住的是纪律;衡量的是价值,践行的是公平;铭记的是小事,凝聚的是民心。
在当今社会,传统的“秤”已淡出日常,但我们需要的“秤”更多了:市场需要公平秤,司法需要正义秤,用人需要公正秤,考核需要标准秤……而所有“秤”的准星刻度,就是“作风与纪律”。
今天,当我们再次凝视这杆已近百年的“红军秤”,那秤杆、那秤砣,依然在无声地衡量:党员干部是否还记得来时的路,是否还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是否在新时代的征程上,依然能用最严格的“标准”,称出对人民的敬畏,称出对纪律的恪守,称出为民的斤两。
来源:解放军报
编辑:武炎洲
主编:王韵
编审:邢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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