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特色是自然地理环境、经济社会因素、居民生产生活方式等长期积淀形成的城市文化特征，也是开展城市空间治理、文化治理和经济治理的重要领域。进一步加强城市特色的学理研究和实践探索，大力推动文脉赓续，更加注重特色发展，建设个性鲜明、富有活力的现代化人民城市，须加快布局并扎实推进。

全面理解城市特色的丰富内涵

在传统意义上，城市特色主要包括自然风貌和历史文化两大块。在当代意义上，还增加了与高质量发展密切相关的特色产业。但它们不是割裂和对立的，而是紧密结合和深度融合的，前者往往是后者的资源和载体，后者则是推动前者焕新发展的主要力量。据此可对城市特色作出界定，即城市特色主要由空间特色、文化特色和产业特色组成，是一个城市最有标识意义的自然风貌、最有代表性的历史文化、最有市场影响力的产业体系的总和。

就当下而言，空间和文化特色的缺乏与不足，是人们关注比较多、反映比较强烈的问题。在空间方面，一些地方对城市的自然肌理和特色风貌缺乏重视，城市中充斥着玻璃幕墙装饰的摩天大楼、千篇一律的欧式广场和居民区，难以分辨城市的个性及彼此之间的差异。在文化方面，一些“奇奇怪怪”的大型公共文化建筑频上热搜，一些所谓的古城古镇商业气息浓郁而文化底蕴不足。此外，产业特色的缺乏，则是忽略了自身资源禀赋和比较优势的结果。规划的雷同和项目的重复建设，使产业容易陷入同质化竞争的困境，导致资源的低效配置，也极大影响了城市活力的释放。

因此，必须全面理解城市特色的丰富内涵，深刻认识空间特色、文化特色、产业特色的内在联系和相互作用机制，才能为开展城市特色保护和塑造提供科学的理论指导。

深刻把握城市特色塑造与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的内在联系

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提出了“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的目标。城市特色既是城市空间的重要标识和文脉赓续的集中体现，也反映了城市经济高质量发展和现代化产业体系构建的内在要求。保护和塑造城市特色，不仅是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的重要举措，也直接关系到其发展全局。

保护和塑造城市特色是城市更新的重要原则。目前，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城市更新已成为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的重要抓手。与过去的城市建设相比，城市更新主要以老建筑、老街区、老城旧城为对象，与集中体现着城市特色的空间肌理、文化基因等有着直接和紧密的关系。这就决定了在城市更新中，必须更加注重城市特色的保护和塑造。如宜居、美丽是现代化人民城市的重要内涵，这要求城市更新必须秉持尊重自然、顺应自然的态度，呵护城市的人文地理和自然景观。又如现代化人民城市要求实现文脉赓续，这要求转变城市更新的理念，更加注重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建设过程中要植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彰显中国气质、中国风范。

保护和塑造城市特色也是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释放城市活力的重要指引。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强调，着力建设富有活力的创新城市。要坚持因城施策，立足城市资源禀赋和基础条件，精心培育创新生态，激发创新创业活力。这要求城市客观把握自身发展阶段和现实需求，遵循高质量发展的规律，不盲从、不跟风，在特色产业和产业链培育上找准发展定位，统筹推进传统产业改造升级、新兴产业培育壮大、未来产业布局建设。

特别要强调的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既是现代化人民城市的灵魂，也是保护塑造城市特色的基本立场。由于城市资源总是有限的，无论是公共空间和文化特色的打造，还是特色产业的发展，都存在着如何“分蛋糕”的问题。只有把人民的需求放在首位，激发人民的主体作用，才能真正实现城市发展成果由全体人民共建共享。

进一步保护与塑造城市特色

把城市特色塑造纳入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的总体框架，进一步发挥其赋能作用，应抓住以下几个着力点：

一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把城市建成有特色的高品质生活空间。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的重要讲话，科学回答了城市发展为了谁、依靠谁以及建设什么样的城市、怎样建设城市等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在城市特色的保护和塑造中，同样需要把人民城市理念落实于空间规划、文化建设、产业发展等各领域。在创新城市特色治理的过程中，要听民意、汇民智、聚民力，让城市更好托起群众美好生活。

二是坚持走高质量发展之路，加快构建既符合城市发展条件又能符合人民发展需要的现代化产业体系。通过培育壮大特色产业，充分激发国有企业、民营企业等各类经营主体活力，支持、鼓励创新创业，为城市中的每个人提供向上发展、勤劳致富的机会。注重“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相结合，重视文化产业、文旅产业、服务贸易等的发展，构建产业特色发展和民生持续改善的良性循环。

三是增强城市特色政策的协同性，在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上不断取得新突破。城市特色的保护和塑造涉及人居环境改善、经济业态培育、文化遗产保护、城市治理提升等各领域各环节，需要多部门协调合作才能切实推进。未来应着力打破部门壁垒，提升相关政策的协同性和执行力。

（作者为上海交通大学城市科学研究院院长、教授，浙江省城市治理研究中心首席专家 刘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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