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两部微电影让很多人知道了“秦芸”这个名字。《秦芸日记》和《一念一生》,分别从不同角度讲述作为社工的秦芸,如何陪伴社会福利中心的老人们走过生命的最后旅程。其中,《秦芸日记》还拿到了北京国际电影节短视频单元“民政中国”板块的二等奖。
好消息接踵而至。两部电影让秦芸和老人们的故事被人了解,她参与编著的《守望·养老机构临终关怀社会工作实务手册》也即将出版。按她的话讲,这本书不是一本传记或是案例集,而是她和团队多年来一线工作总结得出的工作方法。
秦芸说,这本书很丰富,信息量也蛮大。目的却很简单:帮助每一位社工如何赢得老人的信任,以及如何陪伴老人找回人生最后的尊重。
社工,究竟是怎样的一份工作?
社工,是社会工作者的简称。杭州市社会福利中心的社会工作者是“社工”的一个方向,为老人们的“精神”服务。打个比方,护工负责照顾老人的身体健康,而社工关注于老人的精神状态。
这恰好是专注心理咨询多年的秦芸最擅长的领域。十年前,她从一名学校老师转行成为社会福利中心的专职社工,“我发现自己找到了一份自己喜欢,也特别适合的工作。”
要说变化,是需要秦芸主动打开沟通的这扇窗。
她说,心理咨询有个“行规”,那就是“不求不助”,如果他人没有需要,心理咨询师不会主动介入。转行后的秦芸发现,中心一千多位老人中,很少有人会主动寻求心理帮助。
于是,她尝试主动把“椅子”搬到老人身边。日常中,她总是会走进老人的房间,上门聊聊天,察言观色,并想尽办法“帮一帮”。她也发现,很多老人需要的并不是专业的心理服务,而是一双耐心倾听的耳朵。
“‘不求不助’是心理咨询师。但迈出这一步,就成了社会工作者。”她说。
她有太多案例去讲述自己的工作。有一位住进来的老人,家庭条件不错,多年来却与儿子关系淡薄。哪怕是日常探望,儿子只是带来保养品,玩玩手机,坐一会就走了。
直到有一天,老人突然把自己多年来的奖状和奖杯铺满了隔壁床,秦芸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和老人的儿子联系。
在秦芸的多次劝说下,老人儿子决定来福利院,在隔壁床陪父亲过一晚。没人知道这个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就在那之后,父子俩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儿子不再靠玩手机消磨陪伴时间,老人也比之前开朗了不少,这都是秦芸观察到的细节。一段日子后,老人在儿子的陪伴下,走完了生命最后一程。
秦芸也说,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住在福利中心的老人也一样。大众印象中,老人每天只要吃吃喝喝,开开心心“养老”就行。一线社工更希望老人们能展现出能动性,帮助他们走出困境,圆个梦想,至少主动去做些什么。
福利院里曾有一位老人,因为妻子离世,一直沉浸在悲伤中难以走出。秦芸和老人沟通后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有意邀请他参加各种活动,结交新朋友。几个月后,老人精神状态开始也有了明显变化,“走出来了”。
去年,杭州发布曾报道过秦芸的故事。其中就提到,她的工作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是为老人进行临终关怀。
这个听起来颇为沉重的词,是社会福利中心绕不过去的工作。秦芸说,打破心结,圆满心愿,是对老人一生最后的尊重。多年来,她一直在为老人生命最后阶段的可能性付出努力。
医学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人性的温度可以。
比如,有些病重的老人不愿去医院接受痛苦治疗,有些在医院的老人只想回到社会福利中心的“家”,还有老人在弥留之际,想再体会一次最爱的炸鸡味道.....这些愿望,都需要秦芸去出面协调解决。
但是,老人的一些心愿虽然看起来美好,有时候也会充满痛苦。
秦芸告诉记者,有一对好闺蜜R奶奶和J奶奶,相识多年,荣誉满身。早些年,两位奶奶曾共同约定,去世后将遗体捐献做医学研究。R奶奶2018年就已做了捐献签约,J奶奶则在去年完成了手续。
两位奶奶牵手做了充满勇气的决定,听起来很美好,对不对?
天不遂人愿,就在J奶奶签约后没多久,她突然身体半边中风,身体状态急转直下。“奶奶最后的一个月,每天被病痛折磨,人都瘦脱相。她坚持不去医院接受手术,我们也只能陪在她身边,尊重她的意愿。”秦芸说,“奶奶去世后,我们也不敢告诉R奶奶这个消息,心里很不好受。”
秦芸说:“老人离开后,我们也会关注家属和其他老人的情绪和心理。帮助他们共同面对死亡,减少恐惧和焦虑。”
好在,临终关怀这样的工作,当初秦芸一人承受的压力,如今有一支团队共同负责。2019年,秦芸牵头成立专职工作室,重点关注护理员的减压管理和老人的心理社会支持。这也是浙江省首家养老机构内部社工工作室。
如今,杭州市社会福利中心已有36位工作人员拥有社工证,能覆盖更多的老人和家属,根据实际需求,开展个案管理。同时,帮助更多老人以一种满意并带着尊严的方式谢幕。
对于秦芸来说,如今能够有更多时间投入到业务研究里。她说,今年会努力再编写一本行业著作,围绕多方的调解纠纷提供基于经验的方法。
记者 李维和 文 廉笑尘 摄 通讯员 陈莞舒
视频编辑 廉笑尘 编辑 王佳敏 审核 蒋波 陈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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