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法治报全媒体记者 李欣璐 熊勇 文/图

在仁寿县公安局刑侦队的办公室里,56岁的刘嘉凌正低头整理一摞案卷。阳光透过窗户斜照在他胸前的警号上,藏青蓝制服的肩章泛着温润的光。

“再有4年退休,今年能穿上这身新警服,像给30年从警路画了个暖融融的句号。”他指尖摩挲着警服上的“警察”刺绣,目光落在墙上一张老照片上:28岁的他穿着橄榄绿警服,笑容腼腆。

1996年·橄榄绿:

驻乡民警的“铁脚板”,走出百姓信任

1969年出生的刘嘉凌,28岁那年到仁寿县公安局文宫派出所工作,成了一名驻乡民警。“那时候警服是橄榄绿的,大檐帽、红领章,走村串户时老乡们都喊我‘刘公安’。”

他至今记得1997年那个麦香弥漫的清晨——村民老周慌慌张张冲进派出所:“刘公安,我家11袋小麦被偷了!”

1997年的仁寿乡村,交通靠走、通讯靠吼。刘嘉凌和同事踩着露水出发,沿着田埂排查线索。“没有监控,只能靠‘笨办法’:问遍周边农户,查前科人员,连村头老槐树下的闲聊都不放过。”他回忆着,嫌疑人很快锁定,但对方有“铁证”——案发前一天,这家人全去了亲戚家,直到第二天才回。“那是谁偷的?”刘嘉凌蹲在田埂上想着案件。后来经过调查、审问,原来该男子趁全家睡熟,半夜溜出去偷了麦子,天没亮又跑回家装‘不在场’!”

“破案那天,老周把家里蒸的麦粑塞给我,说‘刘同志,你这双铁脚板,比啥都管用’。”刘嘉凌笑说,那时候警服常被汗水浸透,裤脚沾着泥点,可老乡递来的热茶、硬塞的鸡蛋,让他懂了“橄榄绿不仅是衣服,更是老百姓的念想”。

1999年·藏青蓝初现:

从“片儿警”到“刑警”,警服换了,责任重了

1999年,刘嘉凌换上了99式警服——橄榄绿渐变成藏青蓝,肩章多了分级标识,警徽更显庄重。

2001年夏天的一个中午,刘嘉凌刚端起饭碗,乡政府就传来吵闹声:“冤枉啊!他要杀我!”他撂下碗冲出去,只见村民老张举着菜刀,额头渗血;五分钟后,另一村民老王也冲进来喊“冤枉啊”!两人是同村,祖辈就有纷争,这天两家因为一点小事起了冲突,从对骂升级为互殴。

“没别的招,先隔开人,再往人心窝子里钻。”刘嘉凌把两人请到调解室,倒了杯茶:“咱们坐下来慢慢说。”随后,刘嘉凌一条条讲清打架带来的后果。

从午后谈到日头西斜,老张先松了手:“刘同志,我是气昏了头。”老王也叹气:“我也不该打人。”

“那天傍晚,俩人一起走的。”刘嘉凌说,藏青蓝警服穿在身上,更觉“调解不是和稀泥,是用法律和情理给矛盾‘止血’”。

“2008年,我从文宫派出所调到县局刑侦大队,开始专攻刑事案件。”他说,警服颜色在变,办案的“工具”也在变:自行车换成了摩托车,笔录从手写升级为复写纸再到电脑,但“用脚底板查案”的劲头没变。

30年·从“走路办案”到“科技赋能”:

警服里的“初心”从未褪色

30年从警路,刘嘉凌从驻乡民警到刑警,先后参与侦办涉黑恶案件6件、命案5件,获评先进个人10次、三等功1次。“现在办案条件好了:监控全覆盖、DNA比对快、大数据能‘画像’,可有些本事永远不过时——比如蹲在田埂上和老乡唠嗑的耐心,比如面对凶徒时敢往前冲的胆气。”

如今,刘嘉凌的衣柜里还收着刚从警时穿的橄榄绿警服,衣领磨得发亮,肩章上的红布褪成浅粉。“每次看到它,就想起1996年那个背着铺盖卷到派出所报到的自己——28岁,怕干不好,可一穿上警服,就觉得‘为人民服务’不是口号,是脚下的路、手里的案、百姓的笑。”

再有4年就退休了,刘嘉凌说,他想把新警服穿得利利落落:“不是为了好看,是想告诉年轻人——警服会旧,会变,但穿它的人,得把‘初心’缝进每一针每一线里。就像我办的那些案子,小到11袋小麦,大到人命关天,能让老百姓说一句‘刘警官办事,咱信得过’,这辈子就没白穿这身衣裳。”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刘嘉凌起身整了整警服领口,藏青蓝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30年警服变迁史,在他身上凝成一句话:变的是样式,不变的是“人民公安为人民”的滚烫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