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这既是对当前宏观经济治理思路的精炼概括,也为“十五五”时期“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指明了实践抓手,必将进一步推动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
促进供需良性互动具有必要性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供给和需求是市场经济内在关系的两个基本方面,是既对立又统一的辩证关系。”只有促进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实现供需动态平衡,才能为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提供扎实基础。
当前,中国经济的发展重点是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旧供给难以匹配新需求,我们必须以需求牵引供给变革。与此同时,外部环境更趋复杂严峻,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威胁上升,国际经济贸易秩序遇到严峻挑战,过度依赖外部循环必然存在更大的风险,我们必须强化内循环,通过供需正向互动提升经济自主性与安全性。此外,投资拉动效应有所减弱,需要通过供需良性互动开辟新市场、培育新产业,实现增长动能的接续转换。
从发展阶段要求来看,我国经济正面临着供给侧与需求侧的双重挑战,结构性、体制性、周期性问题相互交织。一方面,供给体系存在质量不高、结构失衡等问题,部分行业产能过剩与关键核心技术、高端产品供给短缺现象同时存在;另一方面,有效需求不足成为经济回升向好的主要制约,外需增长乏力与内需潜力释放不畅并存。
从战略实施要求来看,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对“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顶层设计和战略擘画,要实现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就需要通过供需良性互动来破解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加速重构的背景下,只有做强国内大循环,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统筹扩大内需和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才能充分发挥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与强大生产能力的双重优势,让国内大循环建立在内需主动力基础上,同时提升国际循环质量和水平。
把握新需求与新供给的辩证关系
“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是一个有机整体,互为因果,构成一个螺旋式的上升路径,通过新需求引领新供给和新供给创造新需求的动态循环,实现供需更高水平的平衡。
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这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消费反作用于生产”原理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发展实践中的应用与发展。消费是生产的最终目的与动力,需求结构的变化将消费者偏好信息传导至供给端,推动供给体系优化升级,实现供需动态平衡。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消费类型也从“生存型”迈向“发展型”与“体验型”,从标准化产品需求转向个性化定制、场景化体验等多元化需求。马克思指出:“没有需要,就没有生产”。新需求的出现,首先为生产提供了明确的使用价值导向,促使生产资料与劳动力向新的产业、领域和环节集中,推动传统供给端加快技术革新、流程再造与产品升级;其次,新需求的多样性与动态性,推动社会分工向更精细、更高级的形态发展,催生新产业、新业态和新模式,使供给体系更契合生产力发展的客观要求;最后,新需求反映生产关系与生产力之间的适配诉求,其引领下的供给变革,也将推动生产资料所有制形式、分配方式、交换关系的优化,进而促进生产关系与生产力在更高水平上相适应。
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新供给并非对既有需求的被动回应,而是通过生产的创新性实践,突破传统需求的边界,催生出此前未被感知或无法满足的新型需求,其核心在于通过使用价值的创新性供给,激活消费潜力、重塑消费认知、拓展消费空间。首先,优化供给结构并不断丰富供给品类,推动消费方式与消费理念的革新;新供给不仅提供产品与服务,更传递新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念与发展理念,促使新产品与新业态不断涌现,催生与迭代出全新的消费形态,进而为经济发展孕育出崭新的增长点。其次,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关键路径,高质量发展亟须提高供给体系质量,新供给通过技术升级提高产品质量、通过产品创新满足个性化需求、通过产业升级创造新产业。最后,以新质生产力培育为核心,推动供给体系转型升级;聚焦战略性新兴产业,强化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破解“卡脖子”难题,提升产业链供应链自主可控水平;优化存量供给结构,推动传统产业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提升,提高供给对需求的适配性。
构建供需良性互动的实践路径
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筑牢供需良性互动根基。推动二者高效协同发力,既是构建生产端高质量供给与消费端高水平需求良性循环的关键支撑,也是破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必然选择,更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生动实践。在投资于物方面,要以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为引领,加大对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的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的投资;通过升级基础设施与生产设备,不断优化生产方式,以扩大产能、提高生产率。在投资于人方面,既要精准对接民生需求,将资源投向教育、医疗、社保等领域,也要优化创新创业与就业环境,为个体能力提升与人生价值实现创造条件,建立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
提振消费,激活内需增长潜力。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顺应居民消费升级趋势,培育新型消费、绿色消费、服务消费等新增长点,优化消费环境,破除消费壁垒,促进居民增收、稳定居民预期,让居民能消费、敢消费、愿消费。服务业涉及教育、健康、养老等诸多领域,深刻影响民生福祉与就业质量,对扩大国内需求、优化经济结构、发挥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具有重要战略作用。2024年,中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比重达46.1%,服务业在中国消费业中正处于快速发展阶段,服务消费呈现巨大的增长动能和潜力。因此,要顺应消费结构转型升级趋势,扩大优质服务供给,将服务型消费作为当前提振消费的关键引擎。
打通循环堵点,完善供需对接保障机制。供需失衡,是生产关系与生产力发展水平在特定阶段不相适应的体现。要加快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必须着力打通制约经济循环的关键堵点。首先,以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为抓手,破除供需循环的制度障碍。按照统一制度和规则的核心要求,着力破除各种形式的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促进生产要素自由流动和优化配置。其次,健全现代流通体系,完善物流枢纽网络,降低供需对接成本,让优质供给能够快速触达需求端。再次,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在尊重价值规律、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的基础上,更好发挥政府在政策引导、标准制定、风险防控等方面的作用。
强化城乡区域协调发展,拓展供需良性互动空间维度。我国城乡、区域发展不平衡导致供需存在“空间错配”,需要通过协同发展以拓展供需良性互动的广度与深度,提升产业价值循环的整体韧性。推动城乡供需双向赋能。立足城乡融合发展,一方面推动城市优质产业、技术、服务向农村延伸,激活乡村经济自身的供给潜力;另一方面完善乡村消费基础设施,推动城市优质消费品、公共服务下沉农村,释放农村消费需求。优化区域供需分工协作。发挥东部地区创新优势与消费市场优势,聚焦高端供给与升级需求的深度融合;支持中西部地区承接产业转移,依托特色资源发展优势产业,形成“东部高端供给—中西部特色供给”“东部升级需求—中西部扩大需求”的互补互动。
(作者系北京大学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院研究员,中国政治经济学学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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