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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嘉宾

马海涛 　中央财经大学党委副书记、校长

黄汉权 　国家发展改革委宏观经济研究院院长

赵福军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对外经济研究部综合研究室主任

乔　红 　中国科学院院士、多模态人工智能系统全国重点实验室主任

黄宇红 　工信部IMT-2030（6G）推进组副组长，中国移动研究院党委书记、院长

川观智库研究员　赵雨笙

零基预算改革、具身智能、6G、瞪羚企业、独角兽企业……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中，一些新词首次出现，一些热词备受关注。

今年是“十四五”规划收官之年，“十五五”规划将谋篇布局，政府工作报告中的新词和热词近日在网络上的“热辣滚烫”，显示出它们承载着的生机与活力，预示着发展的新方向。那么，新词和热词背后，中国将在哪些方向持续发力？老百姓生活又将因此发生怎样的变化？川观智库邀请相关行业专家学者进行解读。

零基预算改革

A：发挥牵引作用

打破基数概念和支出固化格局，把钱花在刀刃上

财税体制是影响资源配置的重要基础制度，财政政策是宏观调控的重要工具。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深化财税金融体制改革。开展中央部门零基预算改革试点，支持地方深化零基预算改革，在支出标准、绩效评价等关键制度上积极创新。

在传统预算编制方法中，财政预算一般以上年支出为基数，适当考虑一定增长比例分配资金。业内人士认为，这样的预算编制管理方式虽然有其合理性，但也可能导致“为了花钱而花钱”等资金浪费问题。在地方预算编制管理实践中，也曾出现条块分割、各管一块的现象。以财政支持科技攻关为例，多项政策涉及发改、科技、工信等不同部门，政策交叉重复，最后可能导致项目重复支持、执行效率不高等问题。

面对财政收支矛盾，如何解决财力紧张，避免资金沉淀和支出固化僵化等问题成为改革关键。因能有效打破基数观念，克服增量预算的缺点，零基预算被视为控制政府支出规模的有效工具。

中央财经大学党委副书记、校长马海涛向川观智库介绍，零基预算是指年度预算编制不受以往预算安排情况的影响，所有预算支出以零为基点，从实际需要出发审议预算年度内各项支出内容的必要性、合理性及其开支标准，结合财力状况、轻重缓急、实际需求、绩效情况等编制预算的一种方式。

一些部门习惯依赖历史数据申请预算，长期以来形成支出固化现象。在马海涛看来，零基预算改革就是要打破基数概念和支出固化格局，意味着财政资金分配不再依赖历史数据，而是根据实际需求和绩效目标，把钱花在刀刃上。改革旨在提高资金使用效率与透明度，为财政资源精准配置提供有力支撑，更好地发挥经济体制改革的牵引作用。

深化零基预算改革，是深化财税体制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近年来，围绕零基预算改革，中央和地方已积极开展试点工作。马海涛结合对一些地方前期改革方案的研究认为，大多数省份都在工作方案中明确了实施预算绩效管理、加强跨年度预算平衡等问题，但是未明确提出如何将零基预算和预算绩效管理、中期财政规划等进行融合。在地方深化零基预算改革过程中，零基预算与预算编制环节的联系应当更加紧密。

在江苏、安徽、甘肃等省份已率先推进零基预算改革的前提下，中央部门再开展改革试点。对于地方先推进、中央再试点的安排考虑，马海涛认为，零基预算改革涉及面广，关系到不同部门既得利益的调整。一些地方先行先试，能将前期改革中积累的经验和教训推广到中央部门改革进程中，从而降低改革成本。

马海涛同时指出，零基预算改革涉及政策项目的清退、压减、整合、强化等调整，改革的过程就像重新切分蛋糕，其目的是为了让每一分钱都使出十分的劲儿，确保每一笔财政支出都能产生应有的效果。

具身智能、6G

B：赋能千行百业

具身智能正推动人工智能技术赋能更多行业与场景，6G网络能使人工智能技术发挥更大价值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建立未来产业投入增长机制，培育生物制造、量子科技、具身智能、6G等未来产业。

什么是具身智能？中国科学院院士、多模态人工智能系统全国重点实验室主任乔红告诉川观智库，具身智能是人工智能与机器人的交叉学科，是一类在物理环境中身体与智能互动的智能体。通俗地讲，具身智能将人工智能融入机器人等物理实体，赋予它们像人一样感知、学习并与环境动态交互的能力。

具身智能作为人工智能技术走向物理世界的前沿方向，也正推动人工智能技术赋能更多行业与场景。

对于具身智能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乔红告诉川观智库，这标志着人工智能进入“虚实融合”新阶段，推动智能机器人、智能终端等设备向自主决策演进。

川观智库梳理各地的政府工作报告发现，北京、上海、广东、江苏、浙江、四川等十余省市已在今年明确，竞逐具身智能或智能机器人产业，产业热度不断攀升。面对市场的繁荣和热度，乔红却有着自己的冷静观察：一些地方在产学研共融方面仍然存在一些堵点和问题，亟待建立高水平的“学术—技术—产业”协同机制。

人形机器人被认为是具身智能的最佳载体。它在交互密集型服务领域具有广阔应用前景，包括智慧家政、适老化陪护、医疗康复服务、智能设施巡检及应急救援等场景。

乔红以她所在的中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自主研发的Q系列人形机器人举例，该系列人形机器人构建了“通用人形机器人大工厂”这一核心技术底座，可快速输出各类低成本的机器人系统，赋能众多重要行业。

目前，全球已进入6G关键技术研发与技术体系形成的重要时期。6G即第六代移动通信标准，也被称为第六代移动通信技术，可促进产业互联网、物联网的发展。

工信部IMT-2030（6G）推进组副组长，中国移动研究院党委书记、院长黄宇红告诉川观智库，中国从2018年开始布局6G研发，总体进展与全球发达国家保持同步。行业内大部分公司的目标是，2025年开展6G标准研究和制定工作，到2030年具备商用能力。6G被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的一个重要背景在于，今年将启动6G技术标准研究，2025—2027年处于完成技术研究阶段。业内认为，今年是6G发展的关键之年。

黄宇红曾率领中国移动研究院标准化团队，经历了全球4G/5G标准制定的全过程。对于从5G万物互联到6G万物智联的未来图景，黄宇红表示，6G速率能达到5G的几十倍，终端连接数量也将提升一个量级。此外，6G还增加了空天一体、通感一体、通智一体三个新技能。在6G时代，网络将使人工智能技术发挥更大价值，终端应用结合通信、感知、计算、大数据等能力，可做到“比你还了解你自己”。

在黄宇红眼中，全球移动通信发展过程就像盖大楼，6G研发中有很多标志性技术，就像大楼的四梁八柱和关键结构，中国企业要争取在“盖大楼”的过程中掌握更多核心技术。

新型离岸贸易

C：稳定外贸发展

发展新型离岸贸易，顺应了企业在全球布局发展各种形式业务的需要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积极稳外贸稳外资。稳定对外贸易发展。培育绿色贸易、数字贸易等新增长点，支持有条件的地方发展新型离岸贸易，积极发展边境贸易。

外贸是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推动外贸稳规模优结构，对稳增长稳就业、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支撑作用。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和国家外汇管理局的政策文件，新型离岸贸易是指我国居民与非居民之间发生的，交易所涉货物不进出我国一线关境或不纳入我国海关统计的贸易，包括但不限于离岸转手买卖、全球采购、委托境外加工、承包工程境外购买货物等。

简单来说，新型离岸贸易的核心是离岸转手买卖，即从境外异地购买货物，然后再向境外转售同一货物的交易，其交易成本大幅降低，交易效率大幅提高。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对外经济研究部综合研究室主任赵福军表示，目前我国有不少企业在全球投资布局并开展相关业务，产品生产制造和产品市场都在国外，总部以及结算在国内。发展新型离岸贸易，顺应了这些企业在全球布局发展各种形式业务的需要。

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支持有条件的地方发展新型离岸贸易。赵福军指出，有条件发展新型离岸贸易的地方在货物贸易、服务贸易、数字贸易等方面发展基础相对较好，而且拥有自贸账户，方便境外资金进入和监管。许多自贸试验区已经积极试点，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发展模式，如上海的离岸转手买卖、浙江杭州的全球采购、江苏苏州的境外委托加工等形式。

新型离岸贸易“新”在哪里？在赵福军看来，新型离岸贸易是数实融合、货物贸易与服务贸易融合、跨境提供与离岸提供融合的贸易形态，除了与实体贸易相关的业务，新型离岸贸易还包括新型离岸服务贸易、新型离岸数字贸易，这意味着未来要探索发展多种形式的离岸贸易。

独角兽企业、瞪羚企业

D：抢占未来赛道

独角兽企业、瞪羚企业作为重要的创新主体，都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力量

DeepSeek横空出世，人形机器人登上春晚扭秧歌，《黑神话：悟空》爆火“破圈”……在这些现象背后，是一批中国科技公司在世界舞台上迅速崛起。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梯度培育创新型企业，促进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发展壮大，支持独角兽企业、瞪羚企业发展，让更多企业在新领域新赛道跑出加速度。

独角兽企业是投资行业尤其是风险投资业的术语，一般指成立时间不超过10年、估值超过10亿美元，且具备独有核心技术、独特竞争优势和市场潜力的未上市公司。

我国国家标准《高成长企业分类导引》对瞪羚企业的定义是，商业模式得到市场认可、收入或雇员人数达到一定规模、已成功跨越创业死亡谷并进入高速成长期的高成长企业。

从全球发展经验看，独角兽企业作为具备强大创新能力和巨大成长潜力的企业群体，是衡量一个国家和地区创新能力与创新生态的重要风向标。而一个区域的瞪羚企业数量，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其创新能力和发展速度。

由中关村独角兽企业发展联盟联合毕马威企业咨询（中国）有限公司、长城战略咨询、北京方迪经济发展研究院、清华大学中国科技政策研究中心共同发布的《中国独角兽企业发展报告（2024年）》显示，我国独角兽企业数量超过全球独角兽企业数量的四分之一，截至2024年3月，中国共有独角兽企业369家，位居全球第二。但不容忽视的问题是，近年来我国独角兽企业增速有所放缓。

业内人士分析，我国独角兽企业增速阶段性调整，既是全球经济周期波动的客观反映，也是我国创新生态持续优化的必经阶段。

国家发展改革委宏观经济研究院院长黄汉权向川观智库分析，我国独角兽企业增速有所放缓，主要有两方面原因：一是国际资本环境变化加剧了风投市场资金紧张，从而影响资本信心；二是国内培育体系还存在科技成果转化率有待提升等短板。

独角兽企业和瞪羚企业的价值不仅体现在经济贡献，更在于重构产业生态，提升所在区域的能级，通过构建“初创企业—瞪羚—独角兽—产业巨头”的梯度培育体系，形成高质量发展循环。独角兽企业和瞪羚企业被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体现了促进新动能积厚成势的政策方向。

当前，独角兽企业和瞪羚企业更多出现在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瞪羚企业多为专精特新企业，这类企业在各自赛道都有独特优势。瞪羚企业中的一些佼佼者，有成为独角兽企业的发展潜力。黄汉权表示，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是破解科技和经济“两张皮”难题的关键抓手，而独角兽企业和瞪羚企业则是破局的重要力量。

独角兽企业和瞪羚企业对于行业和社会发展的牵引作用日益凸显。如何让“独角兽”持续快速发展，“瞪羚”跳得更高、跑得更快，受到社会广泛关注。黄汉权指出，资金和人才是助力“瞪羚”跃向“独角兽”的关键，在企业寻求进一步发展时，更精准的政策和服务能帮助它们少走很多弯路。

黄汉权认为，独角兽企业和瞪羚企业作为重要的创新主体，都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力量，支持这些企业发展壮大向“新”而行、冲锋陷阵，对于引领各个产业抓住新机遇、抢占未来新赛道具有重要意义。

在一手抓培育壮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的同时，政府工作报告也提出，要推动传统产业改造提升，打造名品精品、经典产业。在黄汉权看来，新质生产力离不开传统产业的支撑。发展新质生产力既要提供新技术、新模式的应用场景，又要利用新技术、新模式改造提升传统产业，让传统产业“老树发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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