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字:何开鑫 中国书协草书专委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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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贡市作家协会

           自贡市微型小说学会   

           自贡盐商文化研究会

二毛


郑远林


二毛是村长李大竹养的一条狗,据说老祖宗是德国牧羊犬,一身狗毛黑得发亮,头上两撮毛特别突出。李大竹的儿子小名叫大毛,于是给它取名二毛。二毛长得高大威猛,“汪汪”一叫,犹如安装了低音炮的高音喇叭,声音深沉宽厚嘹亮,其感染震撼力不下于高原歌手。而李大竹长得黑瘦矮小,与二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李大竹虽然其貌不扬,但积极肯干,处事公正,自己也带头搞种养殖业致富,因此被村民选为了村长。

李大竹很爱二毛,有好吃的也会首先分一部分给它,二毛也只吃李大竹给的东西,别人给的最多嗅一嗅,绝不会开口,除非李大竹示意:“二毛,吃!”它才会吃。李大竹去哪里都把二毛带着,其实也不用李大竹带,二毛会自动跟上。有一次李大竹在外面喝多了酒,走到半路实在走不动了,软软地坐在地上,抚摸了一下二毛头上的两撮毛说:“二毛,快回去!”二毛睁大那对狗眼望着李大竹,李大竹往家的方向指了指,二毛摇了摇尾巴,似乎有些明白,轻“汪”了一声,跑回家叼住李大竹妻子的裤脚,李妻一看是二毛,没见李大竹,嘟囔道:“这个死鬼,恐怕又喝醉了!”于是和二毛一起找到李大竹,把他扶回了家。

这天李大竹出去收了卖三头猪的钱,回去路上被两个手拿木棍凶神恶煞的青年拦住:“老板,借点钱来用哈!”边说边晃动木棍慢悠悠向李大竹走去,李大竹和二毛退了两步,突然抓住二毛头上的两撮毛往上一提:“二毛,上!”二毛张开大口,“汪汪”叫着,纵身一跃,两个歹徒只觉得耳中轰响,浑身一颤,木棍掉在地上,吓得转身飞窜:“我的妈吔,比老虎还恐怖!快跑啊…”二毛追了一段,叼着一只鞋子,摇头晃脑地跑了回来,李大竹一看,正是刚才一个青年的,李大竹摇了摇头:“唉,这两个兔崽子估计是附近的,活该受点教训。看来依法治国,依法治村还任重道远啊!”

李大竹很会做群众工作,家长里短,邻里纠纷,只要李大竹到场很快搞定。可是有一次本村十组一个姓刘的老上访户找到村委会,硬要翻出十八年前的公路占地问题,说生产队没补偿够,要求重新核算。这根本就不可能,当时是当时的政策,如果都把以前的事重新来过,岂不乱套了?何况按《民法典》相关规定,打官司也过了诉讼时效,但农村工作常常不是简单地打官司。说到底,这个人就是无理取闹想要钱,无论李大竹怎么做工作就是不听。一晃中午十二点过了,李大竹很有耐心,可二毛没耐心了,好像是想叫李大竹回家吃饭了,跑到村委会门口“汪汪”叫了两声,由于声音惊人,屋里的人觉得一震,李大竹灵机一动,向二毛招了招手:“二毛别叫,过来!”二毛站到李大竹旁边,睁大狗眼望着对面姓刘的;李大竹说:“老刘,该讲的道理我都讲了,如果你还是觉得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犯,请你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我们大力支持!你还有什么说的吗?”老刘心虚地看了二毛几眼,忙不迭地说:“不说了,算了!”李大竹抚摸着二毛:“那好!大家散了,以后谁也不准再说这个事了!”

李大竹家的坝子边是一条村道,经常有学生放学路过。这天下午五点半左右,一群学生打打闹闹地走到李大竹家旁边,其中一个男孩儿拿着一根竹棍,学着电视剧里的孙悟空边走边舞,这时李大竹刚好带着二毛回来走到男孩儿旁边,二毛以为男孩儿要打它,“汪”,一口向男孩儿咬去,顿时男孩儿握竹棍的手鲜血直流,大拇指上、手心里出现了几个血洞;李大竹捡起竹棍“叭”地一下向二毛打去:“叫你乱咬人!”二毛跑到竹林旁边,舔了舔被主人打伤的狗爪,眼睛湿湿地,莫名其妙地望着李大竹,好像觉得很委屈的样子。

李大竹连忙通知男孩儿的家长,找了个车子把男孩儿送到县医院,注射狂犬疫苗和血清,住院疗伤。十多天后,男孩儿伤愈出院,一共花去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6150元,加上男孩儿家长一人二十天误工费(按当地一般务工人员标准每天150元计算)3000元,共计9150元人民币。男孩儿家长找到李大竹家里,要求李大竹负责费用,李大竹略微迟疑了一下,准备叫妻子付款,但李妻不干了:“是狗咬到你娃儿,又不是人咬到,最多我们负责车费、疫苗费,其他不管。实在要就找二毛,你把打死都可以!”反复交涉无果,男孩儿家长将李大竹告上法院。

在法官主持下,原被告双方经过反复协商,达成了由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方所有费用8600元人民币的协议,法院根据《民法典》关于侵权责任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确认,并责令被告必须按安全规范要求管理好所养犬只,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伤人事件。

李大竹走出法院,觉得背心湿漉漉冷冰冰的;赶紧去买了根粗实铁链回家套在二毛脖颈上,将二毛拴到了后院,从此再没见二毛和李大竹一起外出了。

郑远林,四川省摄影家协会、散文学会会员,自贡市作协、摄影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