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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洛哈村通村公路,短短3.8公里,却建了足足1年。在建设陷入“瓶颈”时,承建单位四川铁投下属的四川路桥投入了20余人的博士、教授级高工团队来研讨解决问题,相当于修建高速公路特长隧道或者特大桥投入的人员。一条通村公路的建设,怎么就这么难?记者专访了博士团队之一的四川路桥集团技术质量部副经理张丹。


这是一张拼版照片展示了阿布洛哈村通村公路的修建过程:从左至右依次拍摄于2018年11月15日、2019年7月18日和2019年12月27日。

勘察选线难,走路4小时爬山崖进村

2019年12月,在阿布洛哈村通村公路建设最难的时候,张丹被派驻现场,帮助项目解决问题。

原本的方案是在山壁上凿出一条路来,但山体岩石破碎,容易塌方,建设陷入了困境。到达项目后,张丹第一时间就是现场踏勘。

“一道深深的峡谷将阿布洛哈和在建的通村公路分隔两边,直线距离只有200米,悬崖落差却有2000米。”张丹说,恶劣的地形地势让他感受到了打通阿布洛哈的艰巨。

为了到村庄看施工环境,他沿着山崖上的羊肠小道,手脚并用,下到谷底又爬到岩顶,完成了进阿布洛哈村的“初体验”,整个过程,耗时4个多小时。“一边是悬崖,一边是陡坎,身体必须要紧贴着山崖。”事过半年再回忆,张丹仍是心有余悸。

在对现场地质、地形进行综合评估后,专家组一致表态:“换方案!”用什么方案呢?阿布洛哈村前的峡谷太过深切,架桥并不容易,加上外壁塌方,只能打隧道,从山体里穿过。而从多角度探测来看,山体上还有断层,仅靠隧道也无法到达村庄,还需要在隧道间架桥,跨过溪谷。

基于这样的条件,经过反复研究,一个“隧+桥+路基”的修路方案最终浮出水面。“从隧道里通过,进出通行也更为安全。”

按照最终方案,长3.8公里的通村路,路基2.65公里,剩余不到1.2公里的路段,要经过3座隧道、1座钢桥。

2019年7月18日,一辆挖掘机在阿布洛哈村悬崖修建通村公路。

运输物资难,山谷找“线头”搭简易索道

“隧+桥”路段,建设极难。为加快进度,施工人员决定多头掘进。这需要把施工设备运到对岸的阿布洛哈村。如何运过去?

在凉山州和国家、省应急部门的协调下,四川路桥租赁目前全球仍然在服役的最大的直升机米-26吊运机械设备,把挖掘机“空投”到阿布洛哈村。

为了方便运送物资,经专家组磋商,决定跨峡谷搭个简易的索道。没想到的是,建索道却“卡脖子”了。

专家团队曾参与了雅康高速公路泸定河大桥、江习古高速公路赤水河红军大桥等“超级工程”建设,搭索道是比较简单的事情,可以用无人机牵先导索飞,或者用火箭把先导索发射到指定位置,但在阿布洛哈却没有这些设施条件。

一开始,大家用“笨办法”,把钢绞丝往山崖下仍,但却被山腰凸出的石头挂住,悬在了半空中。几经反复后,他们扔足够长的细绳,5、6人在谷底翻找,找到绳子后再爬到对岸岩顶,把钢绞丝缠在绳子上,从而实现了架设。

简易索道搭起来后,建设者装了一桶碎石试运行,很快就被运到了对岸。“大家高兴得不得了,拥抱、欢呼。”张丹说,运输难题的解决,让大家忘记了疲累,欢快地相互拥抱。

2019年11月20日,四川路桥的施工人员通过临时搭建的溜索运输施工物资到峡谷对岸。

建设施工难,放不开手脚只能“绣花”

不足4公里的通村路打了一年,平均每天推进10米,这是张丹工作以来,参与建设最慢的一条路。恶劣的地质条件,是第一道“拦路虎”。

阿布洛哈村三面环山、一面临崖,初期方案是打算在几乎垂直的山壁上,凿出一条挂壁公路。挂壁公路在四川山区较为常见,但阿布洛哈的地质特殊,山体岩石容易破碎,边挖山体边塌方;期间尝试过改为建“C”字型的公路,但因地质太糟糕,开挖断面不承载,每当凿出一点空间待再往前推进时,头上数百米高的山体就会垮塌,挖掘机被砸烂过、掉下深谷过,建设没法推进。

新的“隧+桥”方案确定后,掘进成为了新难点。“其实修路本身并不难。”张丹说,通村公路是一条四级公路,隧道开挖断面并不大,大型机械设备没法上,只能用小型设备,一点一点地掘进,“没办法增加作业面、增加设备和人员投入,只能精雕细琢地绣花。”为了节省建设时间,施工队采取24小时不间断、换人不停工的施工方式,着力往前赶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