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安泰 四川法治报全媒体记者 陈博
现在不光能在网上卖货赚钱，连自己的脸也能拿来换钱了。据媒体报道，成都某平台专门从事真人脸部肖像授权生意，一名外形条件较好的银行职员，把自己的脸部肖像放到平台后，短短3天时间就被广告公司买走7次，单次授权价格500元，扣掉平台抽成，最后到手差不多2500元。目前，该平台上线两个月，已经撮合完成近70笔人脸授权交易，整体交易额约4万元。
“把脸卖掉赚钱”这件事真的这么简单吗？本报记者采访了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邱晨，分析该类事件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
“卖脸”成了生意
“卖脸”这门生意背后的需求并不复杂。AI微短剧和广告制作需要大量人物形象，如果频繁使用同一张AI生成脸，容易出现“千人一面”的审美疲劳。相比之下，素人脸反而可能更有辨识度，也更有市场机会。
据报道，该平台的模式是不买断、不持有授权，只做撮合。授权人上传人像后，平台进行采集和包装，制作方按项目付费使用，平台抽取约30%信息服务费，授权人拿七成。目前该平台在全国已有九个采集点，已经上架了200多名授权人的人脸授权，同时还储备了约400至500名授权人，授权人脸的八成是职业演员、网红主播，素人只占两成。
授权方、交易平台、被授权方都有责任
邱晨分析，人脸授权这件事看着只是“靠脸赚点零花钱”，实际上是两件事绑在一起：一方面是肖像许可做生意，另一方面又在处理人脸这种极其敏感的生物信息，不能拿普通图片授权的思维来看待。“这里面涉及三方：授权自己人脸的普通人、做撮合的交易平台、买人脸数据的短剧和广告公司，每一方都有自己该做的事。”邱晨说道。
网红、学生、普通素人等授权的个人，有权决定自己的脸给谁用、用来干什么、用多久，也能拿到相应报酬，如果哪天不想再授权了，也有权要求对方把相关人脸资料全部删除。“但同时，你只能拿自己的脸去授权，不能盗用别人的肖像。”邱晨补充。
做中介的交易平台，可以收取服务费，但不能只当甩手掌柜，必须实实在在告诉参与者人脸信息会流向哪里。邱晨表示：“要注意‘拿来拍短剧’和‘拿去训练AI模型’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如果用户后期撤回授权，平台必须通知下游商家删除相关数据，同时要守好数据安全，不能把人脸信息泄露出去。”
邱晨提醒，花钱买人脸素材的制作公司，只能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使用相关人脸数据。“想拿这张人脸去训练AI，必须单独得到本人同意，不能默认买了短剧使用权，就顺便拿去训练AI大模型。”
谨防落入合同陷阱
普通人很容易忽略“卖脸”的潜在风险，邱晨在此作出提醒。
第一就是侵权风险。很多协议写得模模糊糊，没有写清楚用途，商家可能在获取人脸后违规将其用于其他用途，“例如，合同写的是用人脸拍短剧，但商家实际将其用于训练AI大模型，这就属于侵权。”邱晨表示，人脸信息一旦泄露，是没有办法复原的，后续很可能遭遇换脸、身份冒用，“万一人脸数据被用在低俗短剧、虚假广告里，哪怕不是你的本意，你也可能被卷入纠纷。”
第二是合同陷阱。不少平台提供现成模板，直接写“永久授权”，却未注明不想继续授权时该怎么终止，“后期你想叫停，对方拒不删除你的人脸数据，维权会很麻烦。”邱晨说道，“还有部分合同未写明禁止二次转卖，你的人脸素材会被悄悄转手卖给别的公司，你完全不知情。同时，报酬结算、抽成等问题如果约定不清，也容易拿不到钱。”
保存相关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结合该起事件，邱晨提出了实在的防范建议。授权方授权时需把用途拆开看：拍短剧广告是一回事，拿去训练AI大模型是另一回事，不要签笼统打包的协议，不需要的权限直接拒绝。合同上需白纸黑字写明人脸数据能用来干什么、用多长时间，允不允许转手卖给别家。“一定要加上一条：自己不想授权了，发出通知之后，所有相关方必须限期删掉全部人脸资料。”邱晨补充，“保存好聊天记录、合同等证据，一旦发现自己的脸被乱用，立刻书面要求对方停止使用，必要时走法律途径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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