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新闻记者 陈云鸽 摄影 赵明

10月31日，2026中华文化天府论坛在成都正式拉开帷幕。在开幕式主旨演讲环节，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殷商文化学会会长王震中带来题为《论中华文明六大精神标识体系》的演讲，从多学科交叉视角，提出由黄帝陵、甲骨文（汉字）、都城、黄河、长江、北方草原文化带共同构成的中华文明精神标识体系，为理解五千多年中华文明提供一套系统性阐释框架。

王震中

演讲开篇，王震中提出，文化、文明、民族与国家彼此深度关联，中华文明精神标识体系不是零散的文化符号，而是一套相互呼应的有机系统。他提出，遴选精神标识的重要标尺，要贴合中华文明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五大突出特性，同时服务于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凝聚。

据此，他将六大标识归纳为“人（民族）、文化基因、地理空间”三个分析维度。黄帝陵代表民族与文明起源；甲骨文（汉字）代表一脉相承的文字文化基因；都城代表数千年来连续发展的政治文化中心；黄河、长江是孕育中华文明的两条母亲河；北方草原文化带，则体现农耕、游牧、海洋文明多元一体的文明格局。

围绕黄帝陵这一标识，王震中结合文献记载与大量考古实物展开解读。他介绍，黄帝被后世尊为“人文初祖”，炎黄时代大致对应距今7000年至5000年的仰韶时代，其中距今6000年至5000年为黄帝时代前期，社会形态是酋邦；距今5000年至4500年的黄帝时代后期，中华大地已经迈入早期国家与文明社会。

在他看来，黄帝时代的文明成色，能够从衣食住行、礼乐、天文、文字萌芽多个维度得到印证。文献记载黄帝时期垂衣裳、造舟车、筑宫室、创制音律历法，而山西西阴村蚕茧、河南青台蚕丝织物、庙底沟陶甑、郑州西山古城、跨湖桥独木舟、北首岭船形壶等一批考古发现，都可以和古史记载相互参照。舞阳贾湖骨笛、杨官寨陶鼓、马家窑文化舞蹈彩陶盆、濮阳西水坡蚌塑龙虎遗存、大河村天文彩陶，直观展现出史前时代音乐、天文所达到的发展高度。

针对广为流传的“仓颉造字”传说，王震中做了客观辨析。从贾湖龟甲刻符、半坡姜寨陶符，到大汶口陶文、陶寺“文尧”扁壶，中国史前刻划符号分布地域广阔，前后延续四千余年。文字绝非一人一时凭空创造，所谓仓颉，更可能是对各地多元萌芽符号做整理整合的代表人物。

除了文明起源的历史内涵，黄帝陵还承载着强大的民族凝聚功能。王震中将黄帝与共同体意识的演进划分为两大阶段：先秦时期华夏共同体意识里的黄帝，以及秦汉至今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中的黄帝。先秦不同姓族部族共同奉黄帝为远祖，是春秋战国华夏民族走向融合、民族自觉意识觉醒的时代产物。进入秦汉大一统时代，统一多民族国家成形，中华民族的“自在民族”形态也随之形成。

演讲中，王震中特别强调，都城是文明与早期国家重要的物化标志。距今五千年前后都邑的出现，正是中华文明社会形成的关键信号。以都邑为观察支点，再结合文字、两大母亲河、北方草原文化带，就能够完整看见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绵延不绝的整体面貌。

现场与会学者表示，这套六大精神标识体系打通文献史学、考古学、民族学，把物质遗存、精神传统、地理空间融为一体，既回应了中华文明五大突出特性，也为讲清楚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历史渊源提供了新的阐释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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