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9日，江油市太平镇普照村，种植大户唐年军田里的最后一车稻谷装车完毕，启程前往西平镇的粮站，为他今年附子与高产优质水稻的轮作画上句点。
唐年军的水稻收获现场。
“今年一亩乌头收了1600多斤，按单斤7.5元卖给了中药饮片厂；水稻一亩打了1360斤（湿谷），比周边同期播种的亩产多200来斤。”短暂庆贺水稻丰收后，唐年军又掏出手机，打起了乌头种根的采购电话。
他所说的乌头，就是川产道地中药材江油附子。太平镇普照村是江油附子的核心种植区，几年前，唐年军的田还困在附子连作的难题里：重茬病害频发、药材减产，土地养地周期长，人工投入居高不下。2021年，唐年军在绵阳市农业科学研究院专家、四川水稻创新团队岗位专家石军团队的技术指导下，开始探索改进种植模式，事情开始出现转机。
连作遇困局，道地附子深陷重茬顽疾
1971年出生的唐年军是普照村本地人，祖祖辈辈都有种植道地中药材江油附子的传统。2014年，他从父母手中正式接过100亩附子种植。种植时间久了，唐年军发现，长期连作的江油附子产量逐年减少、品质也渐渐打了折扣。
“小小一味中草药，发起病来五花八门。”同为当地中药材种植大户的张小华说，有的时候是根茎腐烂，有的时候则是土壤中布满白色的菌丝，更莫名其妙的情况是，看起来毫无症状，产量就是大不如前。
“不能让祖传的产业断在自己手里。”唐年军心里很着急，开始四处为附子田“求医问药”。江油附子常年种植规模约7000亩，唐年军的困扰，当地许多种植户都遭遇过。
为何附子连作会陷入恶性循环？绵阳市农业科学研究院研究员石军给出了专业解读：一方面，长期连作让土壤里的致病菌越积越多，根腐病、白绢病等土传病害高发；另一方面，附子根系会分泌一些物质，对下一茬同种作物有抑制作用，连作越久自毒作用越明显；此外，养分过度消耗、土壤酸化或盐渍化，会让土壤微生态失衡、理化性质变差。
要解决这些问题，思路其实很简单：既然连作有障碍，那就不要连作了，一季附子、一季种水稻。
4月的江油附子田块。受访者供图
可现实是，附子的采挖季节在每年6月25日前后，这就与种水稻发生了冲突。因为，水稻栽插均在5月底结束，农民历来奉行“不栽六月秧”。附子后作水稻一般产量都比较低，影响了农户种植粮食的积极性。
科技破难题，短生育期轮作新模式
“当地常见水稻品种的生育期是155天左右，这么长的生育期对附子种植户影响太大了，不适合在附子田种生育期长的水稻品种。”四川水稻创新团队岗位专家石军开出了 “药方”——筛选熟期较早的高产优质水稻品种搭配附子进行水旱轮作。
唐年军的水稻收获现场。
石军团队给唐年军拿出了一套完整的轮作方案。水稻错峰育苗，在附子采收前25天提前启动水稻育苗；等附子采挖结束立刻整地打田，田块沉实后马上开展机插秧，后续按标准化田间管理，水稻能够顺利成熟收获，巧妙地把药、粮两季作物的生长周期衔接起来。
水旱交替，改变的不只是茬口。石军介绍，轮作水稻时田间淹水形成厌氧环境，能够有效杀灭土壤中残留的白绢病、根腐病等附子土传病原菌，从根源上减轻附子连作障碍，减少病害发生概率。
“效果实打实看得见！” 唐年军算起了自家的经济账。经过水旱轮作之后，田块附子病害发生率明显下降，附子块根个头更均匀、品质更稳定，产量稳步提升。
同时，模式推广机械化插秧，减少人工栽秧、土壤改良、病害防控用工，人工生产成本明显下降。一地两用、药粮兼顾，土地综合效益大幅提升。
田块里，药香伴稻香，新的种植模式正在普照村落地生根。眼下，唐年军的示范基地已经成为江油附子—水稻轮作样板田，不少周边药农专程赶来观摩学习。作为江油附子道地产区重点推广的生态栽培技术，附子—水稻轮作模式已经形成地方技术规程，正在江油平坝附子产区逐步扩大示范面积。
“以前觉得种药和种粮只能二选一，现在专家帮我们找到了两全的路子。” 唐年军说，下一步，他打算继续扩大示范面积，带动更多农户尝试稻药轮作，让良田既能长出好药材，也能收获满仓粮。
记者 袁宇君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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