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甘孜，理解炉霍可以从两件“宝贝”开始：地里的一粒青稞，山上的一头牦牛。青稞磨成糌粑，牦牛供出酥油，它们总是结伴出现在同一幅生活场景里。
这二者之间，还能形成什么联系？正值冬牧场搬迁、青稞收获后育种的时节，“圣洁甘孜·跨越发展——主流媒体甘孜行”来到炉霍县。在这里，记者看到了青稞与牦牛形成的生态种养循环：一家企业解决了青稞秸秆处置难题，将环保难题转化为牦牛饲草，把成本变成收益；另一家企业则将过去牧民的生产废料曲拉变成高端生产原料——酪蛋白。高原两宝，正串起牧民增收与产业发展。
◎从“废料”到“原料”
曲拉即奶渣，是牧民炼制酥油后的剩余物。“过去牧民只能拿来吃的奶渣，现在可以用在我们喝的奶茶、吃的肥牛羊肉卷上，甚至还能用在皮具和汽车座椅上。”炉霍康巴圣德牦牛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巴圣德）总经理郑亮介绍，牦牛乳酪蛋白作为原料，可用于高端食品、冲饮速溶类食品和烘焙食品、日用化工、精细化工、饲料及农产品加工、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生物医药等多个领域。企业还利用酪蛋白开发了系列护肤新产品。
牦牛奶渣和加工后的牦牛乳酪蛋白。
郑亮用简洁的语言解释什么是酪蛋白：“我们将牛奶中的蛋白提纯得到的高纯度蛋白质就是酪蛋白。由于曲拉本身就是经过过滤提纯的粗蛋白，在它的基础上二次提纯得到的牦牛乳酪蛋白，相比普通奶牛来源酪蛋白纯度更高。我们的酪蛋白产品已经达到93%的纯度，争取还要做到95%。”
据介绍，康巴圣德目前已有一条年产1000吨食用酪蛋白生产线，新的年产3000吨数字化牦牛乳酪蛋白生产线即将建成，预计10月底投产。新生产线配套建有数字孪生可视化平台和AI算力中心，可实时读取生产线数据，通过AI数字人解答生产环节中的实际问题。届时，企业可做到生产全流程数字化、智能化管控。
郑亮与新生产线的AI数字人对话。
“去年我们收购了1300多吨奶渣，产值达到6100万元，新生产线投入使用后，预计年产值将达到1.2亿元。”郑亮说。据了解，该企业推行“牧民+合作社+公司”模式，累计收购奶渣资金超1亿元，带动炉霍周边万余户农牧民增收，户均每年增收3500元以上。
康巴圣德利用酪蛋白开发的系列护肤新产品。
◎一根秸秆的闭环
青稞已收获，制种车间正忙。
炉霍鲁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川农业）法定代表人顾远庭带领记者参观制种筛选车间。通过筛选、色选等程序，选出的青稞种子被装袋分类。鲁川农业作为甘孜州最大的青稞种子基地，2025年销售青稞种子达1320多吨。筛选出的剩余物如何处理？它们也需要二次分类，选出的燕麦、秸秆等可用作牦牛饲草，其余废料则用作肥料还田。
工人正在将青稞种子装袋。
“我们今年储备了1500吨青稞秸秆，基本可以满足500头牦牛从11月到次年8月的饲草需求。”顾远庭说。收获的青稞用于制种、秸秆用于饲草，还没完——牦牛牛粪还有用。通过粪污收纳装置收集，再对粪污进行干湿分离，经深度加工后制成有机肥料，就可以再用到青稞地里。
据介绍，鲁川农业土地流转面积达10025.6亩，社会化服务面积达5575亩，种植青稞面积13000亩，均已实现全程机械化耕作。公司产业辐射带动当地农户560户增收致富，户均增收2000元以上；实现稳定就业30人，提供临时就业岗位约1000个，群众务工年收入达200万元。
顾远庭介绍储存青稞秸秆的仓库。
鲁川农业2021年成立，2024年开始尝试种养循环模式。“为什么说我们成本省，就是省在了这些地方！”带领记者参观新建的“牦牛宿舍”时，顾远庭笑道。通过这一套循环，公司年可节约成本300万元。
◎两条链，一个逻辑
酪蛋白和青稞，看似分属两个产业，实则共享同一个底层逻辑：把高原上原本被浪费或低值利用的东西，重新定价。
曲拉过去是牧民家里“吃不完只能堆着”的剩余物，如今每吨酪蛋白能卖到9万元；青稞秸秆过去是秋收后的处置难题，如今成了500头牦牛大半年的口粮，牛粪再变成有机肥回到地里。两条链的起点都是“废料”，终点都是“收益”——差别只在于，一条靠提纯技术，一条靠循环设计。
工人在卸下新运来的青稞秸秆，储存后将用作牦牛冬季口粮。
但账本也有另一面。康巴圣德的新产线投用后，年产值目标从6100万元跳到1.2亿元，奶渣收购范围能不能跟上？鲁川农业的循环模式跑通了，年省300万元成本，但13000亩地的规模还能扩多少，有机肥对外销售的市场打开了吗？这些问题，两家企业还在探索的路上。
从一粒青稞到一头牦牛，从一堆奶渣到一吨酪蛋白，炉霍的尝试说明一件事：高原不缺资源，缺的是把它们重新串起来的那根线。线已经牵上了，接下来要看的是，它能不能拴住更多人的生计。
记者 陈泳秀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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